白小凡目送李明离开，这事儿其实不小，毕竟版税在这个年头确实有，但只是畅销书作家的特权，比如92年的华艺出版的《王朔文集》。
而他只是一个写了一部作品的新人，这事儿一时半会儿肯定定不下来，出版社内部得协商。
他其实可以说回去等，但之所以没这么说，是想给出版社一定的压力。
如果他们不答应自己的条件，那自己就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另外一家出版社。
又是一个小时后，李明带着歉意推开门：“不好意思，今天可能得让你白跑一趟，社里对你这件事有着不小的争议。”
他一边说一边注意着白小凡的脸色，发现白小凡脸色明显有些不对，话锋一转：“不过你已经拿博拉木拉证明过一次，再加上新书的质量，还有你的速度摆在这儿，我感觉社里答应的可能性很大。”
“博拉木拉你给的稿酬很高，所以我第一选择永远是青年文学，我也希望咱们能永久地合作下去。”
《博拉木拉》确实得承李明的情，但这关乎几十万乃至上百万的利润，白小凡不可能感情用事，话锋一转：“但是你也知道我时间很紧，所以我需要一个准确的时间，我要等多久？”
李明没有因为这句话有什么不满，他领的是工资，白小凡挣多少钱跟他关系不大，反而因为开了白小凡这个头，可能会有很多作家选择青年文学，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他刚才给社里的领导看了白小凡的新书，讲了他的一些基本情况，着重点在现在是白小凡的创作高峰期，写作速度不是一般地快，而且还缺钱，这些都是肉眼看得见的优点。
他相信社里会做出一个正确的选择：“一周，最多一周，我肯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白小凡盯着李明看了一会儿：“好，我相信你。”
事情算是初步有了个不错的结果，白小凡起身告别，李明一路送到了门口，分别的时候想到什么：“对了，不光是小说，你写的纪实文章也挺受欢迎的，你可以多写一写，我给你按千字八十算。”
“等我写完寄给你。”白小凡笑着应下，那些文章平均只有几千字，千字八十也挣不了多少钱，但他终究不是为了挣钱，而是为了宣传博拉木拉。
包括拍《博拉木拉》这部电影也是这样。
让更多人知道博拉木拉、藏羚羊的处境，推动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提前成立。
盗猎藏羚羊的危害，在无人区采矿的危害谁都能看得出来。
但问题是玛治县太穷，玛治县的人太穷，连人都尚且顾不住，哪儿还有余力去关心藏羚羊，关心博拉木拉的生态环境，关心可能对几十年、几百年之后造成的影响？
所以看出来问题没用，你得想办法解决问题才行。
白小凡现在做的就是，一个是尽可能推动自然保护区提前成立，这样会有来自国家、省市政府的拨款和补助，同时也会彻底断绝县里一些想先脱贫、再环保的领导（比如县长林培生）的想法。
另一个则是想办法让玛治县富起来...
写博拉木拉，拍博拉木拉，打响博拉木拉的名气。
这样就会有游客来这里旅行、消费。
同时想办法建立一些玛治县的特色产业，比如同样是西海省的化隆县，由‘黑枪王国’到‘拉面之乡’，由‘化隆造’到‘化隆灶’。
二十年后，化隆灶（兰州拉面）在全国有上万家门店，有超过十一万人在外面做拉面。
当然这些都是回到玛治县以后的事儿，白小凡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挣钱、当好自己的跟组编辑以及...
“回来了？”左晓青听到开门声，穿着粉色方格围裙从厨房走出来，笑盈盈地看着白小凡。
接着她就发现，白小凡进来之后，直直地上下打量着她，中途甚至还把手搭在下巴上开始沉思，仿佛她是一道迟迟未能解开的数学难题。
左晓青收起笑容：“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一边问，她还一边儿准备去照镜子。
“不是...”白小凡走过去，拽着胳膊把她抱在怀里，他也是刚才发现，住一起快一个月，左晓青身上多了些人妻的韵味儿，跟后来拍天道的时候有点儿像。
“我只是在想，一直吃你的软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没错，继上次酒店开房是左晓青掏的钱之后，这次出来租房子还是左晓青出的钱。
左晓青有些不解地抬头看着白小凡：“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感伤？”
这不像是他能说出来的话，除非...
“跟出版社那边儿没谈拢？”接着不等白小凡回答，她继续说道：“没谈拢也没事儿，你小说写的那么好，换一家出版社也一样，要还是不行，反正你长得这么帅，干脆你跟着我一块儿演戏，等咱俩一块儿挣够了钱再拍电影。”
“停停停，出版社只是说要考虑一下，你怎么脑补了这么多？”白小凡连忙打断，再不打断左晓青该去找未来岳父岳母要钱了。
“明明是你一回来就特别不正常好不好？”左晓青撅着唇委屈道。
白小凡低头飞快地在她唇上亲了一下，看着她身上的围裙开始转移话题：“你今天炒的什么菜？”
“菜...”左晓青才想起来她锅里还在炒菜，忙不迭地脱离白小凡的怀抱，跑去厨房，可一切为时已晚。
炒了一半的回锅肉已经成了一团黑乎乎的不明物体。
跟上来的白小凡眼疾手快地关掉火，对着沮丧的左晓青安慰道：“没事儿，我来重新炒就行，反正...”
“反正什么？”左晓青开始还很感动，听到那个‘反正’之后，看着心虚的白小凡，右手搭在白小凡腰侧蠢蠢欲动：“你是不是想说，反正我做的也不好吃，糊了也就糊了？”
“不是，绝对不是，我可没这么想。”
“那你说你是怎么想的？”
“我是想说，作为你包养的小白脸，你出房租，做饭这种事交给我就行。”
左晓青轻哼一声，把手从白小凡腰上拿开：“这还差不多。”
同一时间，玛治县。
陈书记放下电话喊来秘书：“林县长在不在？如果在的话，让他来我这里一趟。”
“好的，书记。”
没一会儿，林培生推开门走进来：“陈书记，你找我？”
“坐...”陈书记示意了一下：“我刚接了一个市里领导的电话，问我知不知道博拉木拉盗猎情况极其严重这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