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子参悟五行,步入筑基境后,必然是厚积薄发,龙飞九五。
本君想与道子结一份善缘,仅此而已。”
这话并未避讳旁人,先天宗其余真传都能听见。
封元眯起眼睛,还得是道子有面子,竟然能够让堂堂真君折节下交。
“顶骨佛舍利……堪称至宝!【佛道】之物,蕴含‘宝光’,与【土德】一样有着长养之能。”
袁逍闻弦歌知雅意,当即取出那座灭生魔罗经幢,呈递到姜异身前:
“多亏道子点拨助我斗法胜过符离子,这件法宝理应交由道子。”
姜异未曾推辞,坦然收下:
“本道子会将其折算成道业,不叫袁真传吃亏。”
南瞻洲八宗共掌的【聚窟洲】,遗留着前古魔道,于内开枝散叶。
这座灭生魔罗经幢亦是前古法宝,应当能够派上用场。
袁逍也是爽快之人:
“那最好不过。袁某旁的不缺,唯独想要多攒道业,参习真功,炼得道法。”
广照净海真君望向那座经幢,目光流转,娓娓道来:
“道子切莫小瞧此宝,若我想得不错,灭生魔罗经幢恐怕大有来历,涉及【佛门】密藏。
符离子他有大气运,这才能够得之。
只不过遇到道子,便如潜蛟见真龙,顿时失去威风。”
姜异嘴角抽动,这【佛道】中人怪会讲话,且没甚么骄矜气节。
哪有真君拍练气马屁的道理?
即便以不讲武德著称的【魔道】,都万万干不出来这事儿。
“真君谬赞了。”
姜异拱手回道:
“不知真君想结的善缘,是大、是小?”
广照净海真君莞尔问道:
“敢问道子,何为大,何为小?”
姜异从容答道:
“以宝相赠,求个相应回报,便是小善缘;若借今日馈赠,图他日我能筑基登位,证得金位,便是大善缘。”
广照净海真君手指如拈花,置于胸前,微微一笑:
“我只希望道子筑基之后,允我一小事,了我一桩旧因。”
姜异挑起眉梢,念头转动,好似明白这位叛出【佛道】的闰位真君所求。
筑基二字之意,四座道统诸般诠释皆有。
但从修行层面来看,最为直观。
既,筑高道基!
迈入此境,修士参习真功,修炼道法,都是为了夯实道基,将其拔高。
如同垒土成山,聚沙成塔。
这个过程,便被称作【修身养泽】。
“真君如此笃定,我他日飞举筑基境,也会效仿初代【少阳】,以五法炼五身,求那圆满道果?”
姜异这次是以神识传音,广照净海真君自信笑道:
“道子手握五行之数,其中生成变化,了然于胸。
如若只修一法,岂不浪费天资。”
姜异眉头一扬,这位真君对他的信心倒是十足。
一甲子修【五德】,臻至五法圆满,再登金位。
这份修行之速,古今万载未曾有之。
“既然如此,这份善缘本道子就结下了。”
姜异大袖一卷,把灭生魔罗经幢与顶骨佛舍利一并收起。
“恭祝道子,早日筑基,霞举飞升!”
看到姜异应下,广照净海真君遂心满意,说了一句吉祥话。
嗡!
此话落下,仿佛言出法随。
一道金光加持在姜异体躯,令他身心通明,宛若琉璃美玉。
“不愧是【佛道】中人。”
姜异细细感受,随着广照净海真君这句话,他距离筑基境似乎更近了?
若非凡质聚积,形成壳关阻碍,自己甚至能够顷刻凝就道基雏形!
“这便是神通么?难怪都说,神通广大,法力无边,真君确实担得起。”
姜异再次拱手道了一声谢,然后告辞。
架起虹芒玄光,飞入大巍宝阙。
未久。
轰隆一声,大巍宝阙震荡周遭,排开滚滚气浪。
陡然向着虚空一撞,便挪移千里之远!
硕大无朋的巨岛之上,众多练气修士怔怔目睹这一幕,无不心驰神往。
“练气斗筑基,与真君谈笑风生……我辈修道当如是也!”
“南瞻洲八宗道子,个个鸿运齐天,跟脚非凡,多少年未曾出过乡野之人了?”
“传说这位姜道子来自北邙岭,那可是贫瘠之地。”
“练气演道,生变五行……怪不得能够南北两榜独占鳌头!”
一众练气修士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八峰驻地的门人弟子好似与有荣焉。
原本常被宗字头所耻笑的“练气道子”四个字,再听见也不显得刺耳。
……
……
乌飞兔走,日月交替,一晃就是七日过去。
姜异静定端坐主殿,旁边金炉生烟,如吐霞光,凝而不散,清而不浊,滋养润和修道炉鼎。
他按照往常习惯行功周天,缓缓地睁开双目。
丝丝精芒宛若电弧,化为龙蛇之状,逸散出来。
修为稍稍低微,被瞧上这么一眼,元关神念都要被打灭。
“正好。”
姜异掐指一算,心知【聚窟洲】启开在即。
他垂下眼帘,天书显化,略略扫过蝌蚪文字,唇角浮现快意笑容。
“不枉我耗费诸多灵物,可算把所铸道基推衍出来。
万乘御法,五方朝元……的确与我相契。”
姜异从鸿水法会抽身,便伏请天书,垂询该如何铸就自身道基。
足足用去九样练气一品灵物,把库藏消耗泰半,又经过七日等待,终于得了答复。
“铸得万乘,御尽万法,尊吾为王,自能盖尽周天变化。
这一道基,统合至等真炁,一元法力,诸般道术,悉数演化五行五气。”
姜异念及于此,只觉顶门一震,真炁法力迸涌而出,渐渐扩张,将整个殿宇覆盖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