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个人呼啦啦围了上来,把苏阳围在中间。
有熟悉的,像小陈、老李、王干事;也有半年前新来的年轻面孔,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传说中的“苏阳”。
“各位叔、各位哥,好久不见!”苏阳笑着朝众人抱拳,“我这刚回来,还没来得及一一拜访,倒是在这儿碰上了!”
“少来这套虚的!”一个二十来岁、精瘦精瘦的干事挤到前面,正是爱开玩笑的小陈,“说说,在四九城混得咋样?见没见过天安门?教员他老人家是不是真住在里头?”
这话引得众人都笑了起来,但眼神里都透着好奇。
苏阳也不怯场,把包袱往值班室门口的台阶上一放,拍了拍手上的雪沫子:“天安门当然见了,气派!至于老人家住的地方我可不敢瞎打听。不过我在四九城这半年,倒是真长了不少见识。”
他顿了顿,看着一双双期待的眼睛,忍不住就想卖弄一番:“你们猜,我在四九城是干啥的?”
“不是说在军管会吗?”老李插嘴道,“清理敌伪物资?”
苏阳得意道:“四九城那地方,藏龙卧虎,以前遗老遗少、敌特分子多得很。我们带着小白,他现在长得比我都壮,我俩天天在胡同里转悠,专门找那些藏起来的金银财宝、敌伪资产。”
“乖乖!”众人发出惊叹。
“真找到过?”赵大勇眼睛瞪得溜圆。
“找到过,还不少。”苏阳点头,压低声音,“最大的一票,在八大胡同旧址的地窖里,起出来五十根大黄鱼、两万多银元、一堆珠宝首饰,还有一箱古董字画,总价值超过十八个亿!”
“我的老天爷!”小陈倒吸一口凉气,“十八个亿?那不是比你得一等功那次的还多?”
众人听得心潮澎湃,看向苏阳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敬佩。
“对了,小白呢?怎么没带回来?”王干事突然问。
“留在四九城了。”苏阳解释,“它现在可是‘功勋工作犬’,伙食标准比我都高,一个月光肉就九十斤,带回来可养不起。再说了,军管会那边还有任务需要它。
“九十斤肉!”赵大勇咂舌,“这待遇,比咱们厂长都强!”
众人又是一阵感叹。
苏阳越听心里越爽,就跟大冬天洗桑拿一样,从头舒坦到脚。
有道是衣锦不还乡,犹如锦衣夜行。
他也算是荣归故里了。
更何况,吹牛是男人间最容易消除生分的方式。
感觉炫耀差不多了,苏阳打开那个带来的包袱。
油纸包、点心盒、铁罐子露了出来,一股混合着糕点甜香、酱肉咸香和茶叶清雅的气息顿时弥漫开来。
“来来来,各位叔、哥,我从四九城带了点特产,大家分分,尝尝鲜!”苏阳一边说,一边开始往外拿东西。
“这是张一元的茉莉花茶,香得很。”
“六必居的酱菜,下饭一绝。”
“月盛斋的酱羊肉,天福号的酱牛肉,都是老字号。”
“稻香村的京八件——枣花酥、萨其马、豆沙饼、绿豆糕.......花样多,甜而不腻。”
“茯苓夹饼,薄如纸,透亮,里头夹着蜂蜜核桃仁。”
“果脯、红虾酥、豌豆黄......这些零嘴,大家拿着当个嚼头打发时间。”
苏阳如数家珍,每拿出一样,就报个名,顺手分给围观的众人。
东西虽多,但他分得有条不紊,这个一小包点心,那个一小罐酱菜,再给抓一小把糖果,人人有份,谁也不落空。
“这.....这也太多了!”小陈捧着一小包点心和一罐酱菜,有些不好意思,“苏阳,你这得花多少钱啊?”
“没多少钱。”苏阳摆摆手,“我在四九城工资不低,还有津贴。再说了,都是给自家人带的,客气啥?”
赵大勇乐呵呵地接过一块酱羊肉和一小罐茶叶,拍了拍苏阳的肩膀,“小子,有心了!没忘了咱们这些老兄弟!”
老李分到了一小包红虾酥,笑得合不拢嘴:“今晚回家我可就能挺起腰杆了!我闺女就爱吃甜的,这红虾酥她肯定喜欢!”
之前跟苏阳完全不认识的新来的年轻干事们有些拘谨,苏阳给他们分了些糖果和果脯:“拿着,别客气。”
气氛热烈而融洽。
冬日的寒风似乎都被这热闹驱散了不少。
值班室门口,大家捧着各自分到的东西,说说笑笑,问着四九城的见闻,也说着厂里这半年的变化。
“对了,苏阳,你这次回来,是出差?”赵大勇忽然想起正事。
“嗯,跟领导一起来办点事。”苏阳点头,“关于咱们厂抽调人手去四九城建新厂的事。”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安静下来,眼神都聚焦在苏阳身上。
要抽一部分人去四九城建新厂的事,这两天才开始在利民面粉厂内疯传。
保卫科的人自然要比普通工人消息灵通一些。
但是总归是没有正式宣布,是以大部分人还是猜来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