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定了？”小陈小心翼翼地问。
“八九不离十。”苏阳压低声音，“文件还没正式下，但已经在筹备了。我这次跟来的领导，就是未来四九城新厂班子的成员之一。”
众人面面相觑，神色复杂。有期待的，有忐忑的，也有不舍的。
“这次抽调的人不会少，咱们保卫科也不能避免。”苏阳实话实说，“新厂肯定需要保卫力量，但抽调谁、去多少，还得看统筹规划和大家个人意愿。不过......”
他顿了顿，看着众人：“如果真有机会去四九城，那可是首都，发展空间大，见识也多。当然，离家远，肯定也有难处。大家自己掂量。”
“我反正想去！”小陈第一个表态，“我还没娶媳妇呢，无牵无挂，去首都闯闯挺好！”
赵大勇脸色有些纠结，“我这刚带着一家老小在这边安稳下来不到三年，再换地方......”
和他一样想法的不在少数。
保卫科的人几乎全是军人退伍或转业，很多甚至都是以前孤家寡人，胜利后才在组织的帮助下成家生孩，大家都很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平静生活。
“这事不急，等厂里正式通知吧。”苏阳安慰道，“不管去留，咱们都是利民厂的人，在哪都是为建设国家出力。”
又聊了一阵，眼看快到中午饭点，苏阳把剩下的东西重新包好，对众人道：“各位叔、哥，我先去车间转转，看看老工友们。我在沈州待的时间还长，咱们回头再叙！”
苏阳告别众人，朝厂区里走去。
他手里的包袱已经轻了大半，刚刚分出去的东西价值可不低，都能顶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了。
苏阳这样大方，并不是临时起意，更不是打肿脸充胖子。
来沈州前，王慧芳包括周正都跟他交了底。
四九城那边的新厂成立后，不能再像沈州这边学老大哥搞“一长制”了。
到时周正会升任书记，而王慧芳就是新厂长。
至于苏阳，两人的意思是，会安排他在新厂保卫科工作。
因为苏阳户口簿上已经年满16，也有了干部身份，很多事情就好办多了。
以苏阳这两年立的功劳，直接提拔到领导岗位都算合理。
只是还是碍于他年龄问题，周正和王慧芳一致决定，让他先担任新厂保卫科小队长的职务。
这就是苏阳刚刚在保卫科洒礼物的主要原因。
虽然保卫科大部分人都跟他处得很好，但小队长岗位一个萝卜一个坑。
牵扯到进步问题，他一个毛头小子压在大家头上，难免会有人不服气。
有道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接了苏阳的礼物，到时厂里宣布他是小队长时，其余人怎么也要给点面子。
工厂里不是打打杀杀，更多的是人情世故，大家面上保持一团和气，苏阳以后的工作也更好展开。
苏阳走过熟悉的厂区道路，积雪被清扫到两旁，露出灰色的水泥地面。高耸的烟囱依旧吐着白烟，厂房里传来机器的轰鸣声。
一切似乎都没变。
“biu！biu！biu！”
厂区拐角，一个小丫头突然出现，手里拿着一把木头雕刻的手枪，正在朝身后比划，因为没看路，直接朝苏阳身上撞了过来。
“哎哟！”
小丫头撞在苏阳腿上，一个趔趄向后倒去。
苏阳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的胳膊，这才没让她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小妹妹，走路要看路啊.....是小丫啊！”苏阳笑着蹲下身，帮小丫头拍了拍棉袄上的雪沫子。
李小丫身上穿着厚实的棉袄，扎着两个羊角辫，脸蛋虽然冻得红扑扑的，但整张小脸看着肉嘟嘟的。
比起半年前那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模样，简直天差地别，不怪苏阳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
李小丫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苏阳，瞅了半晌才怯生生地问道：“你是.....苏阳哥哥？”
“嚯！你还记得我呀！”看着这丫头活灵活现的模样，苏阳心想这是病完全好了？
他离开沈州时，李小丫那状态，他还以为没多久就会忘了自己呢。
哪曾想，李小丫却摇了摇小脑袋道：“我不记得你，但是厂里人都说苏阳哥哥长得最好看，我看你就很好看，肯定就是，而且新雪姐姐今天也跟我妈说了，说苏阳哥哥回来了！”
苏阳闻言，失望的同时又有些欣慰。
李小丫的记忆看来并没有恢复，但是说起话来条理清晰、口齿伶俐，明显智力已经健全，这也是顶好的结果了。
“小丫！别跑那么快！”一道声音从拐角响起。
只见王翠和阮素梅联袂出现，王翠怀里还抱着一个个严严实实的襁褓。
“梅姨、王姨，好久不见啊！”
苏阳笑吟吟地跟她们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