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喂!我俩刚刚还在念叨你呢,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王翠抱着襁褓快步走过来,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
她比半年前丰腴了些,面色红润,一看就是月子坐得好。
阮素梅跟在她身旁,手里提着个布袋子,看向苏阳的眼神里满是慈爱和惊喜。
“王姨,梅姨。”苏阳站起身,笑着打招呼,“好久不见,您二位这是要去哪儿?”
“去哺育室给这小家伙喂奶,结果小丫这孩子调皮,害我跟你梅姨一起出来追她。”王翠轻轻晃了晃怀里的襁褓,掀开一角,露出一个粉嘟嘟的小脸,正睡得香甜。
苏阳凑近看了看,小家伙眉眼有张振国的影子,鼻子和嘴巴却像王翠,他由衷赞道:“真俊!长大了肯定是个漂亮姑娘!”
“那是!”王翠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又打量苏阳,“你小子,半年不见,窜这么高了!在四九城没少吃饭吧?”
“四九城的伙食哪比得上咱沈州实在。”苏阳笑着应道,从包袱里摸出四个油纸包,“正好碰上了,这是我从四九城带的茯苓夹饼和果脯,您二位尝尝。”
“哎哟喂,这么多年了,难得苏阳你记得我还好这一口!”阮素梅喜滋滋地接过。
苏阳不由得笑了起来,他想起脑海里小苏阳的记忆,以前在八大胡同时,阮素梅每月总是要省吃俭用挤出一些钱,带着自己和武新雪买茯苓夹饼。
见王翠还想推辞,他硬塞到她手里,笑道:“王姨,您现在正是要不补充营养的时候,就别推辞了。”
说罢,他看着李小丫转移了话题:“说起来,小丫现在看着真好,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提到女儿,阮素梅眼眶微红,柔声道:“多亏了厂里照顾,现在都不让我上夜班了,也有了时间带着小丫。这孩子现在能吃能睡,还会背诗了呢!”她低头看向正摆弄木头枪的李小丫,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李小丫似乎感受到母亲的情绪,抬起头,脆生生地背起来:“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背得一字不差,口齿清晰。
苏阳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小丫真棒!这枪是谁给你做的?”
“我自己削的!”李小丫骄傲地举起木头枪,“我以后要当解放军,打坏人!”
“有志气!”苏阳竖起大拇指,又从口袋里掏出几块糖,“来,奖励你的。”
李小丫眼睛一亮,却没立刻接,而是先抬头看阮素梅。见母亲点头,她才小心翼翼接过糖果,甜甜地说:“谢谢苏阳哥哥!”
“真乖。”苏阳心里暖暖的。
李小丫的变化,算是离开沈州这半年来最让他欣慰的事之一。
“得嘞!我们还上着班呢,不能一直在这跟你扯闲篇,得把俩孩子送去厂托儿所。”
三人叙了一会儿旧,王翠笑着结束了话题。
“好!改天喊上张叔,咱们几家一起聚一聚。”苏阳笑着道。
“梅姨、王姨,我先颠儿了,咱们回见!”
“回见!”
“苏阳哥哥再见!”李小丫也挥了挥手里的木枪。
从一车间区域离开,苏阳去了二车间、三车间,又去了维修科、仓储科。
每到一处,都是相似的场景:老工友们的惊喜问候,分发四九城特产,然后被拉着问新厂的事。
苏阳能感觉到,厂里人心浮动。
对于去四九城,年轻人大多跃跃欲试,中年人有期待也有顾虑,老师傅们则多是矛盾和犹豫。
倒是行政部门的干部们大多都有意愿去四九城,毕竟中枢城市,进步机会肯定要比沈州多。
苏阳在厂里溜达了几个小时,还遇到了好几个拿着弹弓打老鼠的半大小子。
他们拿的都不是苏阳一开始的那种传统弹弓,而是Y型弹弓,皮筋用的是自行车气门橡胶管。
显然苏阳离开利民面粉厂后,厂里的灭鼠工作一点没有放松。
新的“编外除害员”虽然灭鼠效率不如苏阳,但是架不住人多呀。
苏阳闲来无事跟他们聊了几句。
这才得知,利民面粉厂现在成立了专门的“除害小组”,组员有6人之多。
全是利民面粉厂职工子弟,优中选优出来弹弓玩得最好的。
6人分白夜班,一班3人,不算赏金,而是按厂里杂工工种算工资。
......
不知不觉年已经过完了,时间进入阴历二月份!
苏阳没想到来沈州出个差竟然一直在这边待了快两个月。
主要是四九城那出了点状况,导致新厂事宜要等到开年后才能正式推进。
不过也算给王慧芳留出了充足的时间了解食品厂的生产流程。
除了过年时回了四九城几天外,其他日子她不是在铁西区的几个食品厂学习考察,就是和周正一起开会讨论新厂事宜。
抽调利民面粉厂职工去四九城的正式文件早就下发,这段时间全厂所有职工也被厂领导挨个谈过了话。
这天上午,利民面粉厂会议室内,所有厂干部一个不落全部到场,将不大的房间挤了个满满当当。
周正坐首位,王慧芳坐次首。
会议已经进入尾声,所有人都盯着人事科长刘满沧。
“咳咳!下面我念一遍咱们今天讨论的最终干部抽调名单,大家听听有没有错漏。”
刘满沧一脸严肃,拿着几张纸站起来朗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