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正是上下班时候,十字路口人流如织,短短几分钟时间,人群就里三层外三层地将路口围得水泄不通。
“不要脸!”
“败坏风气!”
“对!让大家都看看这俩不要脸的货色!”
苏阳和武新雪刚走近,就被这股汹涌的人潮和戾气裹挟。
透过攒动的人头缝隙,他们勉强看清了状况:一个穿着蓝布工装、头发凌乱的中年男人被两个壮实的妇女死死扭着胳膊,脸涨成猪肝色,低着头不敢看人。
他旁边,一个穿着碎花衣服、同样头发散乱、脸上带着几道新鲜抓痕的年轻女人,正被几个膀大腰圆的中年妇女推搡着。
“让你勾引别人家男人!”妇女声音最是尖利,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年轻女人脸上。
年轻女人只是嘤嘤哭泣,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这……这是干什么?”武新雪下意识地抓紧了苏阳的胳膊。
苏阳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地扫视着现场。
“哎!那俩同志,你俩什么关系?怎么靠得那么近?”一道声音炸响,却见不少人竟然都转头看向苏阳和武新雪。
是那几个中年妇女其中的一个,她正冷着脸看过来。
武新雪下意识地松开了苏阳的胳膊,还躲开几步。
中年妇女似是根据两人装束看出了他们是干部,也没过来为难,而是嘟囔了一句:“年纪轻轻不学好,大庭广众下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苏阳眉毛一挑,回怼道:“怎么着?我碍着你们了?”
“汪汪汪!”跑到胡同里撒尿的小白得知主人遇到了麻烦,赶紧来撑场子。
“吓!这么大的狗!”几个中年妇女吓了一跳。
“小白,过来!”
苏阳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忍不住喊了一声。
小白立马收声,老老实实跑到苏阳身边。
哪曾想,一人一狼这个动作反而让那几个妇女理解为害怕,污言秽语瞬间泼了过来:
“哟!这谁啊?想给这对狗男女出头?”
“看着人模狗样的,别是跟他们一伙的吧?”
“我看这小子刚刚和他旁边女娃子都贴一起了,没准也是一样呢。”
“就是!现在这世道,穿中山中装的也不见得是好人!”
武新雪气得浑身发抖,苏阳眼神一冷,将武新雪护在身后,挺直腰板,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都给我住口!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公然侮辱他人人格!这是犯法的!敢不敢跟我去派出所说说理?”
“侮辱人格?”几个妇女嗤之以鼻。
“我们这也是响应号召,打击歪风邪气,维护新社会道德......”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自行车铃声和呵斥声:“让开!都让开!派出所的!”
两名穿着制服的公安终于挤了进来,看到现场情况,又看到苏阳和小白,愣了一下。
“苏阳!”
“胡哥!”
来人赫然是胡广源和一名跟苏阳还算熟悉的二十二派出所公安。
被扭住的男人见公安到来,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希冀的光,嘶哑着嗓子喊:“公安同志救我!......是她男人诬陷!我们就是......就是说了几句话......”
那年轻女人也赶紧哭诉:“没错!我俩只是住一个院,平时见面也就打个招呼,私下根本没来往。我家那口子就是嫌弃我生不出孩子,想把我休了.....”
“胡说!”一名为首的中年妇女瞪眼道:“俗话说无风不起浪,你们全院人都这样说你俩,你们之间肯定有事......”
“等一下,你们是哪个单位的!”胡广源打断她道。
那妇女一挺胸,大声道:“我们是东四区公所下属妇代会的。”
胡广源闻言一阵头疼,也没再多问,只是摆摆手:“这里现在由我们接管,你们走吧!”
“凭什么......”几名妇女还有些不情愿。
胡广源一瞪眼,提高了音调:“先不说这两位同志的事情是真是假,你们现在的做法已经严重阻碍交通了!”
他指向马路,只见短短一会儿,人已经围得看不到边了,远处公交车、自行车过不来,都在拼命按铃铛和喇叭。
“今儿的事,明儿我会亲自找你们苗主任说,你们要是不服气,大可以去找上级反应,我是二十二派出所副所长胡广源!”
得知胡广源身份,几名妇女一愣,都讪笑着想开口解释,却被胡广源摆手打断,示意她们可以走了。
几人磨磨蹭蹭半晌,最终还是离去。
胡广源见状松了一口气,又对围观人群朗声道:“行了!大家别看热闹了!赶紧把路口让开。”
和他一道来的公安小张同志也一起驱赶:“大家给个面子,别影响交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