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豆和白面都是1850一斤、黄豆1550、小米1150,倒是棒子面便宜了不少,现在980一斤........一共26万!”
吕玉珍劈里啪啦地打了一阵算盘,报了个总数。
苏阳数好钱,递了过去,“您点点!”
“正正好!”吕玉珍确认完钱,忍不住有些同情地看向苏阳:“也是难为你了,养这么大一只狗,每个月要吃好几个人的伙食。”
苏阳闻言却有些心虚,含含糊糊道:“其实也没多难,毕竟厂里会负责一部分。”
他这是第二次来这个粮店买粮食了。
这售粮员是有次孩子走丢了,胡广源找苏阳,让小白闻了孩子衣服才帮忙找到的。
所以苏阳算是吕玉珍家的恩人。
不然绿豆和黄豆这年头可不容易一次买这么多。
苏阳编的理由是这些粮食一大半都是小白的口粮,绿豆和黄豆还是让吕玉珍帮忙提前预留的。
这个借口总的来说,稍微打听下就很容易露馅。
不过苏阳一次买的也不多,棒子面、白面、小米他都是买的正常数额。
他还分十几个粮店错开时间买。
这年头又没有电脑联网,购买信息也只是随便登记一下,只要别一次买太多,账目不出问题,没人会刻意查这些。
“得嘞!吕大姐,有绿豆和黄豆还是劳烦您给我留一些,半个月后我还来买。”多说多错,粮食已经买了,苏阳赶紧提出告辞。
“成!要不要我给你叫个三轮车?这小二百斤你不好拿吧?”吕玉珍关心道。
“不用!”
苏阳将绿豆和黄豆袋子绑在一起,往小白身上一搭,又扛起另外八十斤粮食,跟吕玉珍告别:
“我先颠儿了,回见!”
“嘿!这小苏,力气真大!这狗也是,没白瞎吃那么多粮食!”目送一人一狼离开,吕玉珍在后面赞叹。
离开东直门内大街粮店,苏阳和小白扛着粮食钻进偏僻胡同。
到了无人之处,他才将这180斤粮食放进背包空间。
里面粮食不少,都是他这一个月四处买的。
他的背包空间并没有时间静止功能,粮食放进去久了还是会变质的。
但是在真空环境下,背包空间的粮食肯定能比外面保存的更久。
苏阳又从空间取出本子和钢笔,将刚刚买的粮食数量加到总额上。
“绿豆112斤、黄豆123斤、白面240斤、棒子面400斤、小米48斤......”
苏阳叹了一口气。
还得继续买!
尤其是绿豆和黄豆可以对哦买,因为在真空环境下,能保质10年!
手里有粮食,未来就有底气呀!
钱他根本不缺,这两年武新雪的存款,加上两次立功的奖金,如今家底足有近3000万!
粮食统购统销后,慢慢的衣食住行相关所有商品都要凭票购买,到时这些钱砸在手里花不出去,再多也只是废纸。
苏阳捏着账本的手指微微发紧。
之前没想到屯粮时他还不觉奇,如今一旦开始他又感觉这点粮食差得远。
他抬头看了看西斜的日头,空气依旧燥热的仿佛要黏在皮肤上。
小白吐着舌头,呼哧呼哧地喘气,碧蓝的眼睛里也带着一丝蔫蔫的疲惫。
苏阳本想再去别家粮店买点粮食,犹豫片刻,又将这个念头打消。
也就是因为吕大姐的关系,他才能在东直门内大街粮店拿到这么多粮食。
去其他粮店,一次能买三十斤就不赖了。
而且去的太频繁万一引起注意就完了。
他可是知道,如今四九城是有很多便衣的。
一个念头在心底冒了出来——黑市!
如今四九城还没开启公私合营,鸽子市里都是公开买卖,只不过涉及粮食,还是得偷偷摸摸,况且鸽子市能买到的粮食也不多。
而黑市就不一样,可以说你能想到的东西,几乎都能在黑市买到。
至于黑市的位置?
苏阳可以说是门儿清!
毕竟小玉天天在高空飞来飞去,四九城的大街小巷在它的眼里,没有任何秘密!
......
午夜。
苏阳从耳房出来,轻轻合上房门。
门口屋檐下趴着的小白抬起眼皮看了主人一眼,又闭上眼睛继续睡。
后院罩房屋顶的小玉则是干脆连眼都没睁。
两只宠物都知道苏阳今晚要去干什么。
苏阳专门换了一件半旧的蓝布褂子,还找来一块面巾遮住脸。
往北走,穿过南锣鼓巷窄胡同。
路上偶尔会碰上一两个和自己一样打扮的,大家只互相瞥一眼,跟着默契扭头,谁也不看谁,各走各的。
一路来到后海西北沿儿。
月亮照在湖边雾蒙蒙的,柳树影子垂在水面上,一股子潮气。
墙根底下、土坡上、树后头,已经蹲了二三十号人,一个个都缩着脖子,不吭声,只拿眼睛瞟来往的人。
这就是全城最稳当的黑市。
苏阳没乱说话,沿着湖岸慢慢走,借着月光,他专挑看着像近郊农民的人瞅。
走到一棵老柳树下,一个穿粗布短褂、裤腿上还沾着泥的中年汉子蹲在那里,脚边放着个半旧的布口袋,用破草帽盖着。
苏阳停在两步外,声音压得极低:
“有粮吗?”
汉子抬眼扫了他一圈,这才轻轻“嗯”了一声。
“都有什么?”
“棒子面、小米、白面。”
苏阳想了想,又问:“是新粮么?”
汉子沉默了几秒,答:“白面是新的。”
苏阳心里了然,也就是棒子面和小米都是陈粮吗?
也对,这两种作物还得两个月才能熟。
“有多少?”苏阳又道。
那汉子闻言愣了半晌,才开口道:“你要多少?”
“你有多少我要多少!”苏阳低声道。
“先亮票,再亮货。”汉子声音带着些许兴奋。
苏阳点点头,他知道亮票就是让他先证明自己带足够钱的意思。
从背包空间摸出一沓钱,递给男人,自己的手却牢牢捏住一半。
男人打亮手电筒,照在钱上伸手扒拉了几下,呼吸一时间加重了几分。
“跟我来!”他随意将面前摊子一卷,冲苏阳招了招手,走在前面带路。
看男人走进了更深的胡同,苏阳艺高人胆大,也大步跟上去,只是暗暗提高了警惕,上好子弹的1911手枪已经在背包空间里,有突发情况可以随时拿在手里射击。
在幽静的胡同里七拐八拐,男人一路都没说话,直到到了一处胡同街交叉口。
苏阳的夜间视觉比一般人强一些,他看到几辆卸了牲口的板车随意地靠墙停着,上面似乎盖着破草席。
隐约有七八个人影,有的蹲在墙角阴影里,有的靠在断壁残垣上,彼此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胡同四方。
“三哥!有大主顾!”带路的男人急忙报告。
走近后,苏阳这才看到,这些人脚边,或倚着鼓囊囊的麻袋,或放着盖着布的条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