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以食为天!
这句话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一直到下班,很多工人都还挤在公告栏研究《通知》。
武新雪作为厂里著名的“文化人”自然成了工人们的询问对象。
眼见这么下去天黑都难回家,小玉和小白果断出手。
在一狼一鸟的掩护下,苏阳带着武新雪杀出重围。
两人一路小跑到车棚,取了车也不敢过多停留,又赶紧出厂门。
出了大门武新雪才松了一口气。
“大家也太多问题了,好家伙!我都看到好几个工人眼睛红的跟兔子一样。”她拍着胸口说。
苏阳正想安慰几句,突然看到几个下班的工人朝两人走来。
他心里一突,跨上自行车,“新雪!快!上车!”
武新雪也反应过来,俏脸微变,赶紧上了自行车后座。
苏阳用力一蹬腿,自行车疾驰而走!
小玉照常飞上高空,小白则是跟在后面追着跑。
“嘿!武广播员跑的真快,我还想问她几个问题呢。”
“算了,明儿儿上班再问吧。”
.......
苏阳骑着车,一路行来,才深刻体会到今儿这个《通知》对老百姓的影响。
从东直门外到南锣鼓巷,一路一共有八家粮店,如今全部都排上了长龙,队伍都是一眼望不到头。
哪怕如今粮店已经快下班了,哪怕有的粮店门口立着“今日白面售罄”的牌子。
夕阳下,一张张面孔写满了忧虑、茫然和一丝恐慌。
孩子们被大人紧紧拽着,眼神懵懂;老人们拄着拐杖,佝偻着背,在队伍中缓慢挪动;青壮年们则眉头紧锁,低声交谈着,声音里充满了对未来的不确定。
苏阳两人回到南锣鼓巷时,这里更加兵荒马乱。
这一片居民的生活水准普遍在全城中上,因此小饭馆和小摊不少。
胡同口已经堵严实了,一是旁边粮店排的队伍拐了个弯,直接延伸进胡同里,二是胡同口槐树下支着的那个蓝布棚,是开了十几年的“老冯炸酱面”。
“老冯,你不地道啊!我见天儿在你这吃饭,今儿你这一碗炸酱面直接从1800涨到2500,过分了啊!”
“就是!烧饼也从300涨到500,都多少年的老交情了,你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涨价?”
苏阳和武新雪忍不住停下回家的脚步,凑过去看热闹。
只见十几个人将面摊子团团围住,手里还挥舞着票子,打头的正是5号院的资本家金顺德。
他那个红星食品厂糕点车间“技术指导”的名头只挂了一个月。
车间的生产流程跑顺,他就辞职回家了。
而面摊老板老冯,则是一点没有客人爆满的高兴劲儿,只是蹲在灶台边,吧嗒吧嗒抽着旱烟,满脸愁容。
“你们逼我也没用,下月1号开始买白面限量,我自己都不知道这个营生还能撑多久。”
他的话让周围的熟客都沉默了下来,他们都是不差钱的主,不然也不会经常在外面吃饭。
可今儿这个重磅炸弹砸下来,让他们心里也开始忐忑不安起来。
苏阳看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也没了继续看热闹的心思,只是对武新雪轻声道:“咱们回去吧,没啥好看的。”
白面定量,对这些依赖面粉生存的街头小吃摊打击可谓最大。
不过苏阳知道,这些小吃摊也存在不了几年了。
回到5号院,院里已经乱成一片。
“孩儿他爸!布袋呢?快把咱家装白面的布袋找出来!”
“老婆子!快去看看老三疯哪玩了?赶紧把他提溜回来跟我一起去排队!”
“毯子和小马扎带上!今晚肯定要排一宿!”
院里那叫一个鸡飞狗跳。
邻居们都顾不上搭理苏阳和武新雪,人人都脚步匆匆,从家里拿了钱、布袋、小马扎,男女老少全上阵,去粮店通宵排队。
武新雪受邻居们情绪影响,也有些忧心忡忡,忍不住道:“苏阳,要不咱们也去买些粮食吧。”
苏阳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而是将自行车在门廊下锁好,又对小玉和小白叮嘱道:“你俩在门口守着。”
说完,他对武新雪招手:“你跟我进屋。”
武新雪不明所以,带着疑惑跟在苏阳身后。
两人进了耳房,苏阳关好门,拉着武新雪坐在八仙桌旁,在她不解的眼神中将手伸到她身前。
“新雪,不要眨眼,马上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当当当当!”
武新雪杏眼圆睁,樱唇微张,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她看见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