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阳以一己之力将那么多名敌特留住的事情,也开始在周边老百姓中间流传。
虽然经办单位并没有披露细节,但架不住老百姓脑补,而且苏阳一级战斗英雄的身份也被十三陵乡里的人爆了出来。
武长庆一家这才明白那天苏阳为什么能压得三个领导不敢说话。
他们吓得再也不敢勉强武新雪。
“小姑!”
卡车快将那群孩子甩开时,那个叫武锦绣的四岁小丫头似乎喊了一声。
苏阳忍不住看向他身边的武新雪,只见她脸上神色很平静,似乎并没有听见。
他彻底放下心来。
虽然这种事情,他可以给武新雪撑腰,但还要武新雪自身足够清醒,她要是拎不清,以后早晚会被这帮吸血鬼缠上。
……
三天两夜的乡下生活,对于红星厂联谊队的人来说,还是很不轻松的。
除去苏阳,其他人要么是得帮合作社干农活,要么是要给社员们表演节目、做饭、放电影、修农具、看病。
这会儿任务终于完成,大家心情也完全松弛下来,并没有像来时那样,互相聊天、一起唱歌。而是都靠在车板上,闭上眼睛,默默养神。
苏阳又忍不住召出了面板。
上面压缩海洋的冷却时间还有23个小时多,他此时心里竟然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让时间走快一些。
不过确定压缩海洋能钓到大鱼,算是让他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
如今已经是一九五六年七月,过不了几年,那个前世各种公开文件里讳莫如深的时间段就要到来。
苏阳背包空间里现在还有不少粮食存货。
但存货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心里很清楚,光靠囤积是撑不过风浪的。
和武新雪两年后结婚已经是两人都心照不宣的事情了。
前世他算是一事无成,除了那300万赔偿款外,可以说是一无所有。
这辈子他重活一世,有了将人生过得更精彩的资本,还有自己的爱人、长辈和朋友。
这种苏阳前世做梦都不敢想的人生,他可不愿意失去。
而且,苏阳也是这辈子才发现,他其实是喜欢孩子的。
先前说和武新雪生十个孩子当然是笑话,但是三四个他还是希望的。
按照现在的计划,两年后两人结婚,然后大概率一两年内就会有孩子,到时正好是……
更何况,还有阮素梅、李小丫、王翠、张振国、张援朝以及洛破军一家、周正一家,还有保卫科、红星厂那些和他一起喝过酒、吹过牛的兄弟们。
这些人,是他这辈子最宝贵的财富。
这种苏阳前世做梦都不敢想的人生,他可不愿意失去。
……
车队回到四九城时,西边的云朵已经被夕阳染成了橘红色,像一堆被点燃的棉絮。
红星厂下班时间已经过了,众人再回厂也没必要。
郑婉等三位干部商量后决定,其他事情,明天上班再说。
苏阳三人是最先下车的,就在南锣鼓巷口。目送卡车离去,正要一起回5号院,就看到金梅风风火火地从胡同里跑了出来。
小姑娘穿着一件有些偏大的蓝色衬衣,头发扎成两根麻花辫,因为跑得急,辫子在背后甩来甩去,脸上还冒着热气。
“苏阳哥、新雪姐、郑婉姐,你们回来了!”
“呦!金梅呀!又去给人送衣服?”
三人看见金梅,脸上露出了笑容,郑婉先开口招呼她。
距离金德顺父子去往香江已经过了一年零四个月。
这一年零四个月黄美琴和金梅母女俩可谓是脱胎换骨。
头半年时间,在街道办的帮助下,黄美琴兢兢业业地做着街道办安排的零工。
那些工作要么是到工厂帮工,要么是去附近小学打扫卫生,报酬不多,但黄美琴从不挑剔。经常还一天领两份工,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天黑了才回来。
金梅年龄太小,街道不给安排工作,更因为成分问题,不给她改年龄。
但是随着公私合营完成,国营厂开始把一些诸如糊火柴盒、药盒的手工活交给街道。
于是金梅就让母亲去领材料,小姑娘每天在家拼命赶手工赚钱。
两母女的生活也越来越好。
后来郑婉住了进来,成了母女俩隔壁邻居。
见母女俩这么用心生活,她不由得动了恻隐之心,就将部里奖励她这个留学生的缝纫机购买指标给了母女俩。
母女俩拿着自己省吃俭用赚的钱买了一架蜜蜂缝纫机。机器被送来那天,金梅高兴得一夜没睡着,反复来来回回地擦它。黄美琴也破例蒸了一锅白面馒头,还给苏阳三人各送了两个。
如今靠着这架缝纫机,母女俩几乎包圆了整个南锣鼓巷的缝补活计。补个裤脚、换个扣子、给旧衣服打补丁、改个尺寸等什么活儿都接。她们收费公道,从不抬价,所以街坊邻居也乐意照顾她们生意。
金梅年纪虽小,手却巧得很,她在做衣服上有天赋,有些旧衣服经过她的手,竟然能变得挺洋气。一些年轻姑娘甚至专门找她,把家里老式的灰蓝布褂子改成收腰的款式,穿出去有面儿地很。
根据金梅透露,母女俩每个月的收入甚至能达到40元!这都比很多有正式工作的壮劳力强了。
母女俩也是懂感恩的人,平时苏阳、武新雪、郑婉但凡有点需要帮忙的事,她们总是第一时间出力。
苏阳棉袄破了个洞,还没等他发现,金梅就拿着针线盒跑过来,蹲在他旁边,三两下就补好了。苏阳和武新雪家里明明有缝纫机,却经常没有用武之地。
郑婉有时候忙,来不及洗衣服,金梅就偷偷替她把脏衣服拿走,第二天洗好晒干再叠好送回来。
“呦!这是名头越来越响了?胡同外的活都能接到了?”武新雪更细心,看金梅抱着几件叠好的衣服从胡同里出来,显然是送往别处的,忍不住替她感到高兴。她伸手轻轻拍了拍金梅的肩膀:“行啊丫头,成南锣鼓巷第一巧手了。”
“都是托了三位哥姐的福。”金梅冲三人笑道。
“嘿!你个小马屁精!赶紧去忙吧!”郑婉笑着摆摆手。
“得嘞!回见哈!”金梅冲苏阳三人点点头,抱着衣服跑开,步伐轻快得像一只即将振翅的小鸟。
“这丫头,真是越来越懂事了!”武新雪看着金梅远去的背影,忍不住感慨道。
就在这时,胡同里又出来一个骑自行车的,是这一片的邮递员崔宝柱。
他穿着一身深绿色的制服,肩上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邮包,车铃铛“叮铃铃”响着。他骑到苏阳三人身边停下,一只脚踏在地上,喘了口气,朝金梅远去的方向张望了几眼,并没有看见人,忍不住埋怨道:“这丫头,跑起来跟驴一样,我在后面喊都喊不应!”
说完,他又看向苏阳笑道:“不过苏阳你在也一样,我这有封黄美琴母女的信,劳驾帮我捎给她。”
“信?”
苏阳有些疑惑,金德顺父子逃跑后,这母女俩的人际圈子可就只有南锣鼓巷这片,到底是谁给她们写信?难不成是……苏阳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一个念头浮上来。
“崔哥,这信是从哪寄来的?”他连忙问道。
“我瞅瞅啊,”崔宝柱开始在包里翻找,片刻后,他取出了一个信封,看了一眼信封,“是……宝安县的南头镇!”
果然!
苏阳知道自己猜对了。
南头镇苏阳不知道,宝安县他却听过。
那个地方距离香江只有一河之隔,金德顺父子当初就是沿着这条路线,渡河过去的。他们不敢直接从香江寄信,必定是通过中间人,在宝安寄出这封信。信封上写着的“张三”这个一眼假化名,更是印证了苏阳的猜测。
于是伸手道:“崔哥,这信交给我吧,我会转交给她们。”
“得嘞!我还得去其他胡同送信,这就颠儿了啊!”
“回见!”
崔宝柱骑车离去后,武新雪和郑婉也忍不住凑到了苏阳身边。
“这是金德顺寄来的?”武新雪问道。
“就是金梅那个跑香江的爹?”郑婉一脸窥探秘密的兴奋。
两女都不是笨人,一听邮递员说了寄信人地址,就马上猜出来了这封信的来路。
苏阳对两女点点头,“十有八九!”
“快拆开瞧瞧信里说的什么?”郑婉催促道。
“先回家再看。”苏阳将信收好,打头往胡同里走。
两女连忙跟上。
苏阳作为5号院的居民小组长,并没有权力随意查看邻居们的信件。
但是黄美琴和金梅母女除外。
因为金德顺父子原则上来说算是叛逃,有信件寄回来,苏阳作为5号院的小组长,自然有资格替母女俩先一步检查。
三人一路无言,但脚步都快了几分。
打开前院西厢房屋门,三人赶紧围桌坐下,苏阳将信封撕开,抽出信纸,递给了武新雪这个专业的播音员。
武新雪抿嘴一笑,接了过来,开始用标准的播音腔逐字朗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