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自己的女儿郑婉看来是真没机会了。
王慧芳生郑婉时年龄小,伤了根本,以至于不能再怀孕。
所以两口子对这个唯一的女儿都宝贝得很,哪怕两人都是接受过新思想的干部,也不舍得随随便便把女儿嫁出去。这也是郑婉马上二十四岁成大龄姑娘,两口子也没催婚的主要原因。
在他们看来,招个上门女婿是最符合他们期望的。而苏阳,无论是人品、能力还是相貌,显然都是最好的人选。
可惜,终归是跟女儿有缘无分。
王慧芳心里叹了口气,暗暗为女儿感到惋惜,但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
“咳咳!苏阳同志你好!久仰大名!”坐在苏阳和王慧芳对面的一个青年忍不住开口搭话,声音洪亮有力。
自打苏阳上车,这人就一直盯着他看。
这青年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浓眉大眼,皮肤黝黑,穿着一件崭新的中山装。
“罗同志你好!”苏阳礼貌地跟他握了握手。
“您怎么知道我姓罗?”那青年一脸惊喜,眼睛瞪得老大,“苏阳同志您认识我!”
“呃……”苏阳有些尴尬地解释:“刚刚进站时,我听送我们的同志喊了你一声。”
“这样啊,”罗启祥闻言有些失望,不过失望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多久,他突然又咧嘴笑起来,“也好也好,说明咱们有缘!”
说着,他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立得笔直,双腿并拢,啪地一声向苏阳敬了个军礼,动作干净利落:“重新认识一下,原三十八军一一四师三四一团,一营三连八排战士罗启祥!”
苏阳只愣了半秒,下意识也起身回了个标准的军礼:“战友好!”
然后他才反应过来,试探性地问道:“罗同志,咱们是在军隅里见过?”
“对呀!”罗启祥收起严肃的神情,一拍大腿道:“苏阳同志,当年咱们还一起杀洋鬼子呢。我的天,我到现在都还记得你的枪法,那真是惊天地泣鬼神……”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不自觉大了起来。
有过并肩作战的经历,苏阳顿时就觉得这位罗同志亲切了不少。
两人顺势打开了话匣子。
罗启祥是个爽快人,说话不拐弯,直接就跟苏阳说了自己的情况。
三年前退伍后被安排进外贸部,因为脑子灵光,加上本身又是粤省人,去年又被调入中润,目前在人事科工作。这次也是跟随中润队伍来展览会帮忙的,如今负责带王慧芳和苏阳去总部上任。
“苏阳同志,你知不知道,当年在战场上我亲眼看到你一个人压得对方十几个坦克组上不了坦克时,我整个人都傻了……”罗启祥越说越兴奋,唾沫横飞。
苏阳笑了笑:“都是战友们配合得好,我一个人能做什么?那时候要不是你们在后面火力掩护,我早就报销了。”
“别提了!”罗启祥摆摆手,“那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倒是你,听说有次距离少说有八百米,你愣是一枪干掉了对方指挥官!你枪里的子弹是长了眼睛吗?”
王慧芳笑吟吟地看着苏阳和罗启祥共叙战友情,心里暗自点头。
带苏阳来这是对的,有熟人展开工作就会容易一些。
火车不知不觉中已经启动,铁轨的“哐当哐当”声有节奏地响着,车厢轻轻晃动。
罗启祥依旧大声说着苏阳的光荣事迹,他讲得绘声绘色,仿佛那些战斗就发生在昨天。
车厢里的人不知不觉都被他的话吸引。那些原本在看文件、闭目养神的人,都纷纷抬起头,竖起耳朵听。几个年轻干部甚至凑了过来,眼睛里满是好奇和崇敬。
“我跟你们说,军隅里那次是真是惊险!”罗启祥比划着手势,“敌人的坦克一眼望不到头,要不是我们把火力都对准坦克营不让他们上车,那场仗可就不好说了!”
“后来呢?”一个年轻干部急切地问。
“后来……后来当然是赢了!”罗启祥哈哈笑道,“你们可能不知道苏阳同志立了多少功吧?听我慢慢道来……”
罗启祥讲完打仗又开始给众人细数苏阳获得的军功。
众人看向苏阳的眼神都充满了敬意。
杀敌无数,集特等功、一等功、二等功于一身!
这是什么神仙!
“咳咳!这位同志,您有没有兴趣拍电影?”
不知何时,那个五十来岁穿西装的人凑到了苏阳座位旁,眼睛直勾勾盯着苏阳说。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商人的精明和热络,像是看到了什么宝贝似的。
“拍电影?”苏阳一时没反应过来。
“对!拍电影!”那人激动地说,“我一看您这形象,简直就是天生的主角!我跟您说,我现在正在筹备一部爱情片,一直找不到合适的男一号,今天见到您,我觉得就是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