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阳接过名片,笑道:“行,如果我哪天想演电影了,一定第一时间联系您。”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清楚,自己这辈子是不会走上演艺道路的。
“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袁安起身离开,走之前又看了苏阳一眼,那眼神里满是惋惜,像是在看一块被埋没的璞玉。
苏阳正对面的杨梦一直饶有兴致地看着,除了刚开始打招呼,全程都没说话。
她这么近距离看着苏阳,也觉得他的外形条件简直是天生做演员的料。
长城公司不是没有英俊的男演员,但是比起苏阳来,都变得黯然失色。
那些男演员要么过于阴柔,要么过于粗犷,都没有苏阳那种恰到好处的平衡感。
苏阳整个人就像是一把刚出鞘的剑,锋芒毕露却又不失温润。
不过杨梦一向懂得分寸。
她虽然明面上是长城的签约演员,但其实是要接受工委指挥,她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就是一个漂亮的花瓶。
她的任务就是让香江甚至南洋的人都喜欢她,然后参演一些藏夹杂着宣传导向的电影,把一些东西传达给更多的人。
她知道自己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个动作,都可能带来无法预估的后果。所以,她只是随着袁安站起来,冲苏阳三人微笑颔首,然后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继续看书。
车厢内的空气在袁安和杨梦离开后,仿佛凝固了一瞬,随即又被低语与目光的交错打破。
这些人都是对香江有所了解的,自然知道能被袁安这位长城总经理邀请去演电影意味着什么。
人们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投向苏阳,那些眼神里藏着复杂的情绪。有羡慕,有玩味,甚至还有惋惜。
毕竟,在旁人看来,刚刚发生的一幕无异于天降横财被随手推开。
罗启祥最先按捺不住,他凑近苏阳,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感叹:“苏阳,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装糊涂?在长城拍电影,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你知道杨梦一年能赚多少钱吗?”他说着,偷偷瞟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王慧芳,见她也是一脸探究,便更来了兴致,两根食指交叉一比,比了个“十”字。
“十万港币?这么多!”苏阳低呼出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意外。
他没想到这个年代的演员收入已经这么高了。
要知道,哪怕是那位人人敬仰的存在,一个月的工资也不过是644元,而且他老人家还主动自降工资,每月只领404元。
而香江一个演电影的,一年赚的钱竟然折合人民币有四万多。
“还有更高的呢!”罗启祥见苏阳似乎被震住,又补了一句,脸上带着几分炫耀般的得意,“电懋公司有两个演员,今年的收入都在二十万以上。二十万港币啊!咱们干一辈子,恐怕也攒不下这个数。”
王慧芳一直沉默着,脸色却越来越凝重。
她对金钱的敏感度不高,但对社会价值的分寸感却极其敏锐。
听完罗启祥的话,她半晌没出声,目光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眼神里渐渐浮上一层忧虑。
许久,她才轻轻叹了一口气,低声感慨道:“幸亏咱们国内不是这样。不然,孩子们长大了,个个都想当演员。军人、工人、农民、医生、老师这些踏踏实实的职业,只怕就后继无人了。”
她的话说得轻,却字字沉重。在她看来,演员这份职业固然光鲜,但若因金钱的诱惑而让整个社会的价值天平倾斜,那便是危险的开始。
苏阳心说你怕是没见过一天赚208万的演员。
他很快收拾好心情,用开玩笑的口吻对罗启祥说:“怎么着?无产阶级的革命战士罗启祥同志,才去香江短短一年就被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腐蚀了?”
“咳咳!别瞎说,我也就是和你吹吹牛!”罗启祥又赶紧看向王慧芳,见她并没有露出责怪的神色,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也因为这个插曲,几人都失去了聊天的兴致。
苏阳见状往背后一靠,开始闭目养神。
说起来,他在中润的工资待遇已经定了下来。
公司安排住宿,每天包中午一顿工作餐,每个月再发220港币的津贴。
算下来倒是比在老家的工资高了不少。
而根据苏阳来前在中润的粗略了解,如今香江普通老百姓的工资好像并不高。
像纺织厂女工的工资就只有80港币左右,按汇率算成人民币也才35不到,就是国内纺织厂一个低级工水平。
而男工从事体力劳动的,每月工资也就100出头。
只有技工、会计、文员这些岗位,工资才能达到200,算是跟苏阳的津贴差不多。
但是香江的物价却是要比内地贵不少。
这么一算,好像香江这边比起内地来就是水深火热。
不过也算正常,毕竟香江现在还没进入高速发展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