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沉默着想了一会。
“是不是多了点，你百分之四十五我百分之四十呢？”
我看了看他，继续说：
“我的账号现在快一百万粉，和JYP有过合拍，商务报价也到了一定水平...这些是公司起步阶段最值钱的东西。没有这个账号做标杆和资源，公司签不到人，也谈不下品牌合作。所以我的两千万现金加上账号资源，对应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我觉得是合理的。而且初期的策划都是我来做，甚至现在我们唯一的产品可以说是我的账号的内容产出。接下来就看你们觉得我值不值得你们信任了。”
“你的两千万对应的是资金和你在商务拓展、人脉资源上的贡献...比如你家里在电视台、在商业圈的人脉、还有你在韩国本土注册和运营方面的便利...这些都是我和老魏没有的。所以按资金比例比老魏多百分之五的股权。”
“行。”他点了下头。“但我有个条件...公司日常运营的财务我要有审批权。不是不信你...而是我出了钱，总得知道钱花在哪了。”
“没问题。”我爽快答应。“财务透明是基本的...咱们回头找个靠谱的会计事务所做代账，每个月的账目三个人都能看到。”
“那我呢？”老魏搓着手。“百分之十五...我的一千万虽然不多，但好歹也是真金白银掏出来的啊！”
“你的百分之十五已经不少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忘了你同时还是公司的签约达人...如果账号做起来还有单独的广告分成...而且说实话...你除了出钱也做不到什么别的事，还能把自己捧红...”
“而且说句实在话...”我看着他。“你现在的账号现在还没真正做起来...所有的内容策划、拍摄指导和运营支持都要公司来提供...”
虽然之前和我说他只想做大网红，不在乎钱，但真到这一步难免也有点那样的心理。老魏想了想...虽然表情上还有点不甘，但道理他是听明白了的。
“行吧...我没意见。”
“这个可以在股东协议里写清楚。”老赵接过话。“我觉得老李这事是有搞头的，其实我也做过一些市场调研，针对你们国内市场的海外视频账号这块还没有成规模运营的先例，所以现在先说好...像是反稀释条款、优先认购权这些...找律师拟一份股东协议，把丑话说在前面，日后省麻烦。”
我点点头...老赵做生意的经验还是比我们强些，这种细节他比我想得周全。
........
“第二步...架构和分工。”
我翻到下一页。
“公司名字先不急定，但架构要先理清楚。法人代表是老赵...我担任CEO兼内容总监，负责整体战略、内容制作方法的输出和达人签约。老赵是COO，负责公司运营、财务监管和商务拓展。老魏是首席...首席博主..首席达人？当然签约挖人这事我们三个都得物色着...”
“就不能给我个好听点的头衔吗？”老魏不满道。
“首席内容体验官。”我随口编了一个。
“这个听着就高级多了。”他满意地点点头。
“接下来是人的问题。”我继续说。“三个合伙人不可能什么都自己干...至少还需要几个基础岗位。”
我在屏幕上列出来：
“第一，视频剪辑师。这是最刚需的...我现在自己的视频都是自己剪的，但如果要同时运营多个账号，剪辑的工作量会成倍增加。目前至少需要一个全职的剪辑。”
“第二，摄影师。前期可以用兼职的...或者干脆咱们来做，我和老魏拍视频老赵你来拍，或者互相兼职都行，买点设备就行...但等业务量上来之后，最好有一个固定的。”
“第三，编导或者叫内容策划。帮达人做选题策划、写脚本大纲、现场协调拍摄流程。这个岗位前期我自己兼着，但后面一定需要专人。”
“这些人从哪招啊？”老赵问了个实际的问题。
“首尔不缺这类人才。”我说。“光是弘大和建国大那边就有一堆学影视传媒的韩国学生在找实习...大学生嘛，专业水平可能稍微差一点点，但好处是任劳任怨性价比高，绝佳的牛马...老赵你不就是传媒专业吗，可以看看身边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我们也可以在留学生圈子里找...有些中国留学生学的就是影视制作相关的专业，又懂中文又懂韩语，性价比极高。但是缺点就是不稳定...”
“先招剪辑就行。”我做了个总结。“财务做账先交给外面的会计事务所，编导前期我来...等钱和业务都稳了再加人。这样前期的人力成本控制在一个可承受的范围内。”
“招人的成本我大概算了一下。”我调出另一个表格。“首尔这边，面试物色一个不错的毕业生当剪辑师的话初期也就150万韩元的工资，加上共享办公室的月租、基础设备的采购、软件订阅这些杂七杂八的...前三个月的运营成本大概在两千万左右。”
“也就是说...先期实缴的三千万，刨去运营成本还能剩个一千万左右的应急资金。不算宽裕...但够用了。只要前三个月内能有第一笔和公司谈的品牌合作收入...现金流就转得动。”
老赵一直在心算着什么，这时候点了点头：“设备呢？”
“相机我自己有，可以先共用。灯光、收音设备和一台剪辑用的高配电脑需要新买...大概四五百万的预算。这笔钱从注册资本里出。”
我说着，老魏在旁边突然举手：
“老李啊，我突然想起来个事...那个之前拉你唱歌的叫韩善宇的姐们好像也在做自媒体，就是一直做不起来，是不是可以尝试签下来...”
“先看看要做怎样的视频吧...这个我回头和你们说。”我对他讲：“要知道初期的剧本想好之后选人就像招演员一样，账号所有权是公司的...所以要按我们做视频的方向选人。”
........
“第三步，也是个大问题。”
我合上电脑，看着他们两个。
“如果只是在韩国做一家内容制作公司...上面这些就够了。但我们做的不是韩国本土市场的生意...我们的内容是发在中国平台上的，面向的是中国用户，合作的品牌方也有很多是中国企业或者想进入中国市场的韩国企业。”
“后面肯定要在抖音上做MCN认证...也就是成为平台官方认可的机构，享受流量加权、商务对接这些权益——必须是中国国内注册的公司才行。韩国的公司没有资格申请。”
“而且以后如果要在中国市场拓展业务...比如和国内的品牌方签约、开展直播带货、甚至做内容电商...都需要一个中国的法人实体来承接合同和资金流。”
“这个我知道，就像JYP在中国设了个子公司叫杰伟品一样...”老赵插了一嘴。“他们在中国的所有业务，像是版权授权、艺人活动、综艺合作，都是通过那个子公司走的。”
“对。”我点头。“我们也需要这样一个国内子公司。注册地可以选BJ或者深圳...这两个城市的营商环境和互联网产业配套都比较成熟。到时候国内子公司作为韩国母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两边的财务和业务可以打通。”
“不过但这件事现在不着急。”我补充道。“毕竟公司的注册也要时间，六月中下旬我们也马上放暑假了...可以先把老魏账号也做起来，再等放假我和老魏回国去办这个事...找代办机构也需要至少到场签几次字。之后做出来三个以上十万粉以上的账号就可以和抖音那边对接...”
“对了...老李。咱们有一个大学同学在字节跳动上班...”老魏突然开口...“那人咱俩虽然好像不太熟悉，但好歹回去可以联系联系...”
“行，所以...”我总结起来“现在的优先级是...先把韩国这边的公司注册好、人招进来、老魏的账号先做起来、再根据剧本签一两个新达人，做起来新的账号。国内子公司和MCN认证的事...等公司开起来暑假我回国一趟再说。”
说到这，我看了看老魏。
“你之前问我暑假回不回国...看来确实得回一趟。”
老魏点了点头。
“那到时候咱俩一块回。”他说。
“嗯。”
老赵端起酒杯，看了看我们两个。
“那就先这样...韩国这边注册的事我来跑，下周我联系法务士...预计最快十天能拿到营业执照。共享办公室的合同我也去签...驿三洞那家我再确认一下价格。合适就定下来。”
“好。”
“招人的事我先去物色...”他指了指我。“但老李你比我了解这行需要什么样的人...我去发招聘广告，剪辑面试这方面你得把关。简历筛选可以让我帮你分担一些。”
“没问题...还有老魏的账号。”我看向他“之后我给你写个脚本，你先做街头采访类的，话题可以爆一点，可以雇人来搞搞节目效果...”
老魏原本嬉皮笑脸的表情收了一些，神情惶恐起来：“你不会又让我去到处找人问柳智敏和张元英谁人气更高吧...”
“...”我没理他，继续说着：“到九月底。这三个月如果那时候公司能签下三到五个达人、老魏的账号粉丝能过十万、拿到至少一个正式的品牌合作...就算是第一阶段达标了。”
“达标之后呢？”老魏问。
“达标之后...继续拓展业务呗。”
老赵放下酒杯，突然说了一句：
“对了...公司名字。上次说没想好...想好了吗？”
我看看老魏，老魏看看我。
“你先说。”我对老魏说。
“Awesome怎么样！”他挠了半天脑袋，看着旁边的logo开口。
“那是我酒吧的名字。”老赵面无表情。“我倒是没意见，不过被你提出来总觉得不舒服。”
“那叫什么...”老魏又挠了挠头，苦思冥想了半天：“生金传媒？”
“你把你名字的谐音放在公司名字里是认真的吗？”我看着他...“怎么不干脆叫魏生金传媒。”
“我觉得挺吉利的啊...”
“算了吧...”
“绝对不行！”
我和老赵异口同声。
最后还是没能在今天定下名字...但这不重要。比起一个名字，今天真正定下来的是更实在的东西。比如钱、股份、分工...
三个人碰了杯。
“就算这么定了。”老赵端起酒。
“嗯。”我也举起杯。
“搞起来！！！”老魏的声音最大。“有没有感觉我们现在像桃园三结义...老赵你知道吗？”
“三国演义嘛...韩国人也听爱看的...”
酒杯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喝完这一轮，老赵去了洗手间，桌上只剩我和老魏。
他难得地安静了一会，手指摩挲着酒杯的边缘。
“老李。”
“嗯？”
“你还记得吗...三月那会我说想当大网红，你说让我先自己搞着玩。”
“记得。”
“我以为你是敷衍我呢。“他嘿嘿笑了两声。“没想到...你所图的这么大...看来你是把我放在心上的。”
“又不是为了你。”我喝了口酒。“是为了赚钱。”
“我知道。”他点点头，难得地没有嬉皮笑脸：“但还是...谢了。你都是大网红了，来给我写脚本的话...感觉这次我肯定能火...”
“谢什么。”我看着他。“你到时候视频拍好点就行...”
“放心吧！”他一拍大腿，恢复了惯常的中气十足。“你也不看看我是谁...魏生金！天生就是要发光发亮的男人！”
“...你自己听听你的名字，你确定你是能发亮的？还是...”
“你什么意思？！！要我说还是老赵好啊，真想像古人一样和他抵足同眠...”
老赵从洗手间回来的时候，正听见这句话，站在包间门口盯着老魏看了两秒，转身又走了回去。
“你干嘛去？”老魏喊他。
“上厕所。”
“你不是刚上过吗？”
“看到你又想上一次。”
........
从酒吧出来的时候，首尔的夜色已经很深了。
弘大的后巷依旧热闹...周日晚上的年轻人好像永远不知道疲倦。
老赵回他在弘大附近的公寓，老魏打车走了。我站在酒吧门口，六月的夜风不冷不热地吹着，带着点烟火味。
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聊一聊喝一喝都十一点多...
信息栏里有几条未读消息...刺猬小姐发来一张和成员们一起吃宵夜的照片，配文是【今天的肉好好吃...但不能吃太多（哭）】。英子那边没什么动静，或许还在日本跑行程？
我给有娜回了一句：
【多吃点怎么了？想吃就吃！现在太瘦啦，胖了抱着才不会硌骨头。】
然后收起手机，朝停车的地方走去。
一路开回家的路上，脑子里还在转着今天聊的那些事。
注册公司、办公室、招人、做内容、谈合作...每一件事拆开来看都不算太难，可拼在一起就感觉压力很大了。慢慢做...至少有个方向。而且剧本我也想好了...老魏先做街头访谈视频内容，除此之外先物色人选做个最经典的异国情侣的账号。
到家的时候小咪破天荒地跑到门口迎接了我。
我低头看了它一眼...它也抬头看了我一眼。
然后它转身走开了，尾巴甩得很从容。
是来看我回来了没有、好去安心睡觉的。它是不是也知道自己快回去了？
“...晚安。”
我关上门，换好鞋，给名井小姐发去一句一切顺利之后就放下手机去洗漱。
躺到床上的时候，刺猬小姐回了条消息：
【哼哼...可惜有娜大人是不会变胖的，嫌硌有本事你就别抱我。】
【好啦晚安欧巴。】
【最近真的好忙...但再忙也不会忘记想你的。期待见面！】
我看着这几条消息，嘴角弯了弯。
回了一句【晚安，辛苦了】...
还有名井小姐又发来的消息：
【顺利就好。】
【相信你，加油吧弟弟～】
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