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死在一起还不错?
....或许是因为这方临时庇护所的缘故,她的声音虽然小一些,但还是勉强让人听得清的程度。
“还是和我活在一起更好。”我说,“别想那么多,我们就在这儿,挤在一起互相取暖。把能用的都用上,尽可能的撑住,然后天总会亮,雪也总会停的,紧接着救援的人就来了。”
“嗯。”申有娜点点头,然后犹豫下,又再次开口。“欧巴,其实我知道或许你没那么喜欢我...”
“为什么这么说...”
“先让我说完好吗?”她打断了我:“论理想型的话你还是更喜欢礼志姐,对吧?而且前段时间我确实刻意有在避开你,会不会也让你觉得很累...”
“有娜啊,这有什么好比较的?”我第一次从北欧的氛围脱离出来竟然是在这个生死关头,听到她的话好像又叫人回到了前些日子忽觉遥远的首尔生活。
“更喜欢谁...没有这回事。我现在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喜欢你。为什么要这么质疑我?你是个很好的人,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即使作为粉丝之前我有爬墙喜欢别的爱豆,但在现实生活中我就是很喜欢你。你是第一个明确选择我的女生,知道吗?即使一开始在一起的时候这份喜欢没那么重...但喜欢这件事是慢慢累积起来的,一次次约会,尤其是你看出我心情不好跑来我家里的那个时候,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呢?申有娜是有叫人喜欢上的魅力的,为什么会不自信呢?”
申有娜没再说话,只是往我怀里缩了缩。
不再说话是好事,多少省点力气。而糟糕的是风雪一时半会没有要停的意思。
现在天黑的有些伸手不见五指,风一阵紧过一阵,卷着雪往我们这点可怜的避风窝里钻。
冷得太厉害了,一开始人的自信也会被消磨。
得动起来。
等到有些麻木的时候,我告诉自己要动起来,搓手,跺脚,捏脸,拽着申有娜也跟着动。申有娜这时候有些迷糊...
“别睡。”我一遍遍地说,“有娜,千万别睡。你不如跟我说话。再讨论一下刚才的问题?又或者你还有什么想跟我聊的?”
失温最怕的就是犯困。反正电视剧里是这么演的,一旦睡过去大概率就再也醒不来了。
“嗯……”她迷迷糊糊地应着,声音越来越轻,“好困……”
“不许睡!”我有点用力捏了捏她的脸,“申有娜!我是来自未来的人,你们下次回归拿了十次一位,知道吗?”
“……一位...”她含混地说,“嘿嘿嘿...一位..不对,怎么可能啦!”
她晃晃脑袋,清醒过来一些。睁开眼,眼睫上都结了细小的冰。一位就有那么不可能吗?听懂的都哭了...
不过好消息也是有的,风声弱了些。似乎恶劣的天气有逐渐过去的趋势...
令人有些不可置信,但却是是这样。或许是锋面过去,又或者内陆的天气就是这样多变又阴晴不定的...等到风雪彻底停住,我才抬起冻得发僵的脖子,从车身和雪墙的缝隙里往外看。
天地的一切从混沌中慢慢有了边界,开始叫人可以看清近处的树林或者远处的雪山。
“喂,申有娜。”我推了推怀里的人,“有娜,雪停了,没事了。”
因为有保温毯和热水壶,我们除了冻得够呛倒也没有真的出什么大事,也要多亏米娅这种本地人的小心谨慎。
听见我的话,她在我怀里动了动,费力地抬起头,眯着眼朝外也看过来。
风真的就在这时候停下来,最后几片雪懒洋洋地落在我们结了壳的肩头。天地之间那场酝酿许久的风暴总算也要累了歇息一下。安静难得可贵。
紧接着本来厚重的云层也消散开,露出了本被遮掩住的天空。
紧接着一道绿光,亮了起来。
先是一道横贯天际的极光,然后就像谁用一支荧光绿色号的记号笔在黑色的天幕上,像高中记知识点一样挥了一笔。于是紧接着,极光的绿色慢慢在天际蔓延开来。
一时间天地都亮起来,搞得人有些苦笑不得。也不知道是不是所谓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多日未曾见过的极光竟然就以这样令人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在我们面前。旁边的人看得有些着迷愣住,
刚才还在生死线上挣扎、冷得快要失去知觉的两个人,这时候虽然也冷的有些发抖,但好像就把刚才完全忘记一样,就那么缩在雪坑里,仰着头看着那道在风雪之后才姗姗来迟地、毫无保留铺满了整个天空的极光。
它来得那样不易。
我们等了它整整四天,算上特罗姆瑟的夜晚已经六七个夜晚。每一个夜里望着天空都会最后失望地睡去。
可它最终还是来了。
就好像非要人们体验到北极所有的凶险之后,才会给通过它考研的人们一点好脸色看。
“……好漂亮”申有娜用有些沙哑的嗓子感叹。
她靠在我怀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些泪水,神色带着近乎悲伤的温柔。随后看我一眼,欲言又止了一下,最后还是继续看天空了。
极光不会一直存在,但维系了很久。虽然这幅景象很好看,也总算让人意识不到还有什么危险,不过比起极光...我更想看见的是米娅那辆雪地摩托的车灯的灯光。
看了一段时间这令人震撼的景色,远处总算响起摩托车的轰鸣声。
紧接着就是车灯的光亮...
我挣扎着想从雪坑里站起来,腿冻得几乎不听使唤,却也面前扶着车子站起来,朝着远方喊到:
“这里!我们在这里——!米娅,听得见吗!”
于是车子的声音就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