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双方交易时，街角的收音机突然响起，广播员的声音透过嘈杂的电流传出来：
“现在播报一条紧急新闻：就在今日，以俄罗斯为首的11个前苏联加盟国，在哈萨克斯坦的阿拉木图，签署了《阿拉木图宣言》，正式宣布苏维埃联盟停止存在，同时成立独联体……”
听到这话，老人瞬间呆愣在原地，那沓美钞从他的指间滑落，散了一地。
整个人如遭雷击，眼眶瞬间湿润，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紧接着抽泣起来，低沉、嘶哑、绝望，显然已经压抑了太久。
四周，那些同样在摆摊卖勋章的老兵们，有的蹲在地上，抱着头抽泣，有的靠着墙，仰天痛哭。
有的甚至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间流下。
那些曾经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人，那些曾经为苏维埃流尽鲜血的人，此刻站在冷清萧瑟的街头，面对着一堆即将换作面包的勋章，痛哭流涕。
因为，他们突然之间发现自己这一辈所做的一切，都似乎没了意义。
吉米看着这些哭泣的老人，看着那些散落一地的勋章，只是默默弯下腰，捡起那些散落的钞票，重新递到老人手里，然后，和佐洛托夫转身，消失在灰蒙蒙的街道尽头。
身后，广播还在重复着那条消息：“苏维埃……从即日起，不再存在……”
………………
夜色渐渐暗下，卧室里灯光如昼。
吉米靠在沙发上，翻看着乌东地区企业和工厂的资料，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
索菲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25日的时候，你得回一趟莫斯科。”
吉米挑了挑眉：“怎么了？”
索菲亚道：“鲍里斯那天会在克里姆林宫召开隆重的庆祝晚宴，请我们务必参加。”
吉米愣了一下：“庆祝什么？”
索菲亚的语气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情绪：“还能庆祝什么？庆祝苏维埃的解体。”
吉米冷笑了一声，“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准时参加。”
索菲亚话锋一转：“这趟乌克兰之行怎么样？”
“收获还不错。”
吉米言简意赅地讲述了一遍，“我物色到一个适合负责集团东欧业务的人选，阿克梅托夫，本地人，矿工子弟，顿涅茨克国立大学的大学生，现在是鞑靼兄弟会的法律顾问……”
索菲亚问：“布拉金那边，你打算什么时候解决？”
吉米回答：“我已经交代佐洛托夫去办了，正好，乌克兰克格勃现在解散了，许多特工都失业了，我准备招些人进入乌克兰的分公司，另外，再在这里成立一家堡垒安保公司的分部。”
两人细细地商量着乌克兰私有化的事宜，哪些工厂值得入手，哪些资源需要抢占，哪些关系需要打点，聊了大半个小时，才把正事说完。
索菲亚冷不丁地来了一句：“爸爸让我问一句，库兹涅佐夫号航母那边怎么样了？”
“消息已经通知到位，不出意外的话，今晚就会行动。”
吉米说：“北方舰队出发了吗？”
索菲亚嗯了一声，“已经出动了，用不了多久，就会在约定好的地方接应库兹涅佐夫号航母。”
吉米点了点头：“这回如果能顺利地把库兹涅佐夫号航母接应回俄罗斯，岳父就立了一大功，这个安全会议秘书的位子，算是坐稳了。”
与此同时，库兹涅佐夫号航母指挥室。
阿布拉莫夫抬起手，目光死死盯着腕表，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
指挥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都在等待着他的发号施令。
阿布拉莫夫深吸一口气，终于下达命令：“行动。”
航母悄无声息地启动，趁着夜色，缓缓驶离船坞，出乎意料的是，乌克兰方面竟然没有察觉。
航速渐渐地达到了25节，一路飞驰，终于在黎明时分，抵达了土耳其海峡入口。
所有人都紧张地盯着前方，土耳其的岸防炮台隐约可见，雷达也肯定已经发现了他们。
但正如吉米所透露的，土耳其方面没有任何的阻拦，甚至没有进行任何手续检查。
当库兹涅佐夫号航母驶出海峡，进入爱琴海时，指挥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通过了！”
“我们通过了！”
看着众人欢呼雀跃，阿布拉莫夫松了口气，但脸上的表情依然凝重。
“还没到高兴的时候，接下来要进入大西洋，那里……”
话音未落，雷达屏幕上突然出现大批光点。
雷达兵惊恐万分道：“舰长！发现不明机群！”
阿布拉莫夫立刻冲到雷达屏幕前，瞳孔骤然收缩，光点密密麻麻，正朝他们扑来。
让所有人窒息的是，尼米兹号航母战斗群不请自来，赫然出现在前方海域。
数架战斗机从库兹涅佐夫号上空低空掠过，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仿佛在炫耀着什么。
侦察机在航母周围盘旋，近距离拍摄着这艘航母。
更远处，几架A-6“入侵者”攻击机正在进行投弹演习，炸弹在海面上炸开巨大的水花。
“不好！一定是该死的土耳其泄露了我们的行踪！”
阿布拉莫夫愤怒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舰长，我们该怎么办！”
“反击！必须反击！他们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是啊，我们的苏维埃才刚刚解体，他们竟然就这么挑衅我们，这简直是在侮辱我们！”
顷刻间，指挥室里陷入一片混乱，叽叽喳喳，七嘴八舌。
“大家先不要冲动！”副舰长吼道，“我们现在没有舰载机，只有两架直升机！”
“直升机就直升机！我们就算是死，也不能被这么侮辱！”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热血上涌，几乎要冲出去拼命。
阿布拉莫夫死死盯着那些嚣张的美军战机，拳头握得咯咯响。
正要下决心派出直升机时，雷达兵突然尖叫起来：“舰长！前方发现大批舰艇！”
阿布拉莫夫冲到舷窗前，拿起望远镜，就见远处的海平面上，一支庞大的舰队正在全速驶来。
巡洋舰、驱逐舰、护卫舰……
正是北方舰队的主力，尼米兹号航母战斗群显然也发现了这支舰队。
双方对峙了几分钟后，似乎避免摩擦升级，尼米兹号航母战斗群开始缓缓转向，撤离这片海域。
看到这幕，指挥室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乌拉！”
“俄罗斯万岁！”
阿布拉莫夫瘫坐在椅子上，长长地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过了很久，才站起身，走到舷窗前。
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远处的北方舰队正在靠近，那是回家的方向。
阿布拉莫夫看着指挥室里那些激动的面孔，缓缓开口：
“通知下去，把旗帜换成俄罗斯的三色旗。”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在短暂的沉默后，很快就有人按照舰长的命令执行。
迎风飘扬的那面镰刀锤子的红旗，缓缓从桅杆上下降，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崭新的红白蓝三色旗。
阳光之下，旗帜猎猎作响，这艘库兹涅佐夫号航母不再属于那个红色的国度，而是属于俄罗斯。
阿布拉莫夫站在舷窗前，望着那面三色旗，喃喃自语：“回家了，可惜不是以前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