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乐天文化公司。
别看叫公司,实际上就是个小工作室,里里外外总共就四个人。
这年头,天上掉下来一块砖头砸倒了三个华夏人,其中两个是总经理,一个是副总经理。
刘常乐作为总经理,出门前仔细地检查了几遍自己的着装。
镜中的自己,熨好的深蓝色西装笔挺合身,戴着的格纹领带很是搭配,皮鞋也擦得锃亮。
心里一定,带上身兼翻译之职的秘书,坐车来到半岛酒店。
按照阮芳草在电话里所说的,很快就在咖啡厅靠窗的位置,发现了几道外国人的身影。
刘常乐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问道:
“哈啰,请问你们是阮小姐提到的吉米先生和凯特小姐吗?”
“请坐,刘经理。”
吉米打量了他一眼,微笑着点了点头。
刘常乐受宠若惊地坐下,双手递上自己的名片:“谢谢,这是我的名片。”
吉米接过名片,扫了一眼,“听刘经理的口音,不像是港岛本地人?”
刘常乐微微一愣,随即让秘书帮着翻译,“是啊,我来自内地,之前一直在华夏中央台当记者,之后响应国家政策,下海经商,通过房地产和石油贸易,赚了一点钱。”
“后来想继续从事传媒文化事业,于是就在港岛成立了这家公司,专门为客户提供咨询、策划等服务。”
“怪不得你们对星空卫视以及亚洲卫星电视的调查分析会那么详实仔细。”
吉米拿起咖啡,浅尝一口。
刘常乐谦虚地摆了摆手:“您过奖了。”
吉米道:“这次我让阮小姐约你来,还是想要了解更多有关星空卫视和卫星电视的事情。”
刘常乐正襟危坐:“请讲。”
“从你们给出的这份资料上看,星空卫视目前年覆盖用户已经达到了3000多万户,其中天竺占35%,宝岛占20%,泰国占15%,港岛占8%……”
吉米翻了翻文件,“我想知道,李泽凯是怎么仅仅用不到一年的时间,就能把星空卫视的用户数量和覆盖范围扩展到这个地步?”
“自然是靠钱,和黄可是借了星空卫视1个多亿美刀。”
刘常乐显然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
吉米问:“星空卫视是怎么拿着这笔钱,砸出客户和市场的?”
刘常乐条理清晰地分析:“李泽凯拿着这笔钱,做了两件事。”
“第一,开辟频道,电影、音乐、综艺、新闻、体育五个板块,内容一下子就丰富了起来。”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开发家用卫星解码器,以200美刀的低价出售。”
“一个卫星解码器的成本价一般要多少?”
凯特布兰切特投去问询的目光。
刘常乐说:“卫星接收器主要是由解码器和天线构成,在亚洲通常要卖到500到800美刀。”
“500到800美刀的东西,星空卫视却只卖200美刀?”
凯特布兰切特瞪大双眼:“星空卫视那岂不是一直在亏钱?”
刘常乐点了点头:“的确是在亏钱,但其实亏不了多少。”
吉米问道:“为什么?”
刘常乐不禁失笑道:“你们是外国人,也许无法理解星空卫视的老板以及他的家族,在港岛,乃至在亚洲商界里有多么深的人脉和背景。”
“李泽凯可以凭借他家族的关系以及大量的订单,让日本、韩国、宝岛的厂商做出让步,把解码器的成本价压下来,然后在泰国、马来西亚等地设组装线,借此避开整机进口税。”
“所以,一个卫星解码器的成本未必会超过200美刀。”
“当然,就算超过了,其实也亏不了多少,最后还是可以通过广告收益,把钱慢慢赚回来。”
“很聪明的做法。”
吉米咂摸了下嘴,李泽凯办星空卫视,并不是像传统传媒业一样慢慢来,而是一种类似“拿钱砸客户”的互联网思维,毕竟互联网公司估值里,往往“用户规模”大于“短期利润”。
“是啊,东南亚很多国家和地区的电视机普及率虽然不低,但能看的频道很少。”
“基本都是本地的免费台,星空卫视租用了亚洲一号卫星,信号可以覆盖从日本到土耳其的广大区域。”
“星空卫视特意对节目不加密,只要观众有卫星解码器,就能看到许多要付费才能看的节目。”
“很多人抱着买了解码器以后,就不用交电视费的心理,才会愿意掏200美刀。”
刘常乐滔滔不绝,认真分析。
吉米眼里闪烁着精光,怪不得默多克这个老狐狸,会看中星空卫视。
不单单是想当成内地市场的跳板,更是看中了星空卫视这几千万个解码器所代表的“渠道”。
在传媒行业,渠道就是一切,有了渠道,内容可以慢慢填充,有了渠道,广告就会源源不断,有了渠道,影响力可以无限放大。
……………………
不一会儿,服务员端上精致的港式点心和冒着热气的红茶,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下。
吉米端起茶杯,“刘经理,你的分析非常透彻。”
刘常乐脸上带着谦逊的笑容:“不敢当,只是在这个行业里呆的时间比较长,见的比较多。”
接着问出心中的疑惑:“我能冒昧问一句,您为什么会这么关注星空卫视?难道是想在星空卫视上打广告吗?”
“不,我是想在港岛创办一家类似星空卫视的卫星电视台。”
吉米放下茶杯,微微一笑。
“创办卫视?!”
“您……您是认真的?”
刘常乐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随即意识到失态,压低声音,
凯特布兰切特忍不住发笑,“你看我们像是在开玩笑吗?”
吉米问:“你觉得我要创办一家卫星电视台,应该要做些什么?”
“如果你们真的要做的话,首先就是要拿到亚洲一号卫星的转发器。”
刘常乐定了定神,“亚洲一号卫星一共有24个C频段转发器,年租金大概150万美刀,不过其中大部分已经被华夏官方以及星空卫视租走了。”
“不过好在,蒙古几个国家由于经济问题,今年已经退租了,如果能拿下那几个转发器……”
“没想到刘经理对这一块,也这么了解。”
吉米眼里闪过一丝欣赏。
刘常乐笑了笑,“不瞒您说,其实我一直以来都有一个创办电视台的梦想,名字我都想好了,要么叫环球华人卫视,要么叫凤凰卫视。”
这话一出,吉米的眉梢微微上挑。
凤凰卫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