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尔扎科夫说，第一轮私有化，会从今年的7月2日开始，一直到1994年的6月30日结束，发放的私有化资产券，不记名、不挂失、可转让、可兑现，甚至可以购买住房或者企业股票。”
“各位，我们的机会终于来了！”
“现在我们要发动我们所有的资源，尤其是在舆论上。”
“你的意思是……”
斯摩棱斯基吐了个烟圈。
“古辛斯基的《大桥报》，以及我的《独立报》，都要尽最大可能地宣传私有化资产券很快就会贬值，煽动民众们不顾一切地抛售。”
别列佐夫斯基冷笑道：“只要民众恐慌，只要他们急着把私有化资产券换成现金，我们就能极低的价格，就能把那些工厂、矿山、报社、银行收入囊中！”
“这个当然没问题！”
“说起来，我们的报纸连假新闻都不需要编，只要摆事实，讲数据就行。”
“自从鲍里斯上台，自从开始休克疗法，俄罗斯的经济可真的是糟糕透了！”
古辛斯基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通货膨胀率高达2000%，地铁票价从15戈比涨到了50戈比，出租车也从40卢布一公里涨到了80卢布。”
接着喝了口威士忌，“食品涨得就更厉害了，黄油变成300多卢布一千克，牛肉是400卢布一千克，鸡蛋也比年初涨了快有一百倍，民众在前苏联积攒下的那点存款，早就已经花光了。”
“说的一点儿也没错！
斯摩棱斯基摇了下头，“可以预料到，私有化资产券一发放，绝对会有超过50%的人会选择低价抛售，只有少数人会用来兑换成企业股票，而我们，就是这少数人中的一个！”
这话一出，众人的眼里瞬间炽热起来。
古辛斯基兴奋地搓了搓手，“那我们现在就商量下各自收购的方向吧？免得到时候发生争抢，闹得不愉快。”
别列佐夫斯基和斯摩棱斯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别列佐夫斯基半开玩笑道：“古辛斯基，我想你肯定是选传媒吧？”
“没错！我要这次私有化名单上的报社、电台和电视频道。”
古辛斯基摊了摊手：“除此之外，你们随意。”
斯摩棱斯基指了指名单上，“我这个人喜欢银行，很享受在金融的海洋里乘风破浪的感觉，所以，我的主要目标是农工银行。”
别列佐夫斯基挑了挑眉：“你的眼光还真毒辣，农工银行可是俄罗斯第五大银行。”
斯摩棱斯基撇撇嘴说：“如果我能拿下农工银行，跟我的首都储蓄银行合并，对你们也有好处。接下来收购私有化资产券，我可以为你们提供低息贷款。”
说话间，露出一抹坏笑，“又或者，我们相互之间，炒高彼此的股票。”
别列佐夫斯基立马会意，“我们的确可以联手，一起坐庄，相互进行‘市值管理’，做高股价，但出于安全起见，我们最好还是合力操纵一些市值较小的股票，炒小、炒差、炒新，让这些股票在短时间内暴涨、暴跌，以此来收割那些把私有化资产券投入到股市的民众。”
“这个主意太棒了！”
古辛斯基一拍大腿，“我们还可以在报纸上专门设立个金融专栏，请一些股票评论家来煽动更多人买股票，文章标题我都想好了，‘抓住私有化机遇，股市让你一夜暴富’！”
斯摩棱斯基道：“等股价炒高了，我们就悄悄出货，等跌下来，再低价买回……”
你一言，我一语，众人很快就围绕着私有化资产券，想出了一个又一个“好点子”。
别列佐夫斯基碰了下杯，把酒一饮而尽，接着身体前倾，压低声音。
“对了，酒厂和卷烟厂是我们这次私有化的重中之重。”
“吉尼斯那边说，罗斯大班、艾达龙伏特加在英国可是备受欢迎，销量节节攀升。”
“这些原本是苏联的品牌，现在落到了吉米手里，被他卖到整个欧洲。”
“照你这么说，承包了这些工厂的吉米岂不是发财了？”
古辛斯基很是不满，脸上写满了嫉妒。
看到吉米赚钱，比自己亏钱还难受！
“所以，我们必须要尽可能多地收购酒厂的私有化资产券。”
别列佐夫斯基点头：“吉尼斯那边可是说了，一个伏特加品牌，他们至少愿意出300万美刀，如果再加上工厂、设备、配方这些，价格还能更高。”
古辛斯基想了想：“我觉得与其卖给吉尼斯，倒不如我们自己把酒厂办起来，到那个时候，也能像吉米一样，把伏特加卖到英国，卖到欧洲，卖到全世界，你们看怎么样？”
“好是好，可是你们别忘了！”
“跟我们接触过的副厂长都说，他们的酒厂或多或少都借了俄罗斯环球银行的贷款，而且是用设备、商标等作抵押，显然，吉米对这些工厂势在必得。”
斯摩棱斯基摇了摇头：“你觉得吉米会容许我们横插一脚，抢走他早已标记好的猎物吗？”
古辛斯基斜视了眼，“听你的语气，斯摩棱斯基，你该不会是惧怕吉米吧？”
“我不是惧怕，只是觉得这样赌气式地竞争，最后可能会得不偿失。”
斯摩棱斯基提醒了一句，“虽然我们背后有富国银行这些犹太资本提供弹药，可吉米的莫斯科国际银行的存款总量比我们三家中任何一家都要多，更别说俄罗斯环球银行还负责接收和支付不少政fu机构的财政收入和支出，资金储备非常雄厚……”
“那不是更好吗！”
别列佐夫斯基冷笑一声：“就算我们拿不下酒厂，也可以以‘绿票讹诈’的方式，逼吉米高价回购我们手里的私有化资产券，我们也能因此大赚一笔。”
“啪！”
古辛斯基拍了下桌，很是赞同。
所谓的绿票讹诈，就是恶意收购者购买指定公司大量的股份，造成要控制该公司的假象，逼迫公司高层为了避免被收购，用高于市价的价格，从恶意收购者的手里回购股票。
像港岛的“股坛狙击手”刘銮雄，干的就是这个勾当。
“这些年，吉米抢了我们多少生意？”
“不说我个人的伏尔加汽车厂，就单单是卢克石油、艾达龙伏特加、圣彼得堡电视频道……”
“每一次，他都踩在我们头上，就算脾气再好的人，也不可能还忍得下去。”
“这一次，我们一定要让吉米狠狠地出血！让他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
别列佐夫斯基眼里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古辛斯基和斯摩棱斯基对视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
“干杯！”
别列佐夫斯基话音落下，三只酒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