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联合银行。
别列佐夫斯基手里捧着各地汇总而来的私有化资产券收购情况报告，面色越发凝重。
电话，突然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刚一接听，听筒那头传来古辛斯基急切的声音：“吉尼斯那边又来电话催促了。”
别列佐夫斯基嘴角扯出一丝冷笑：“看起来，他们比我们更迫切地想要得到这些伏特加酒厂。”
“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古辛斯基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吉尼斯越是着急，就越能体现出伏特加酒厂的价值，就越能让我们在接下来的谈判中占据主动，价格自然而然也能要得更高。”
“说的一点儿也不错。”
别列佐夫斯基点了点头，“所以我们得让底下人抓紧时间，不惜代价，先搞定首都伏特加，让吉尼斯那边看到我们的成果。”
古辛斯基无奈道：“不好办啊，现在工人们变得越来越精明，知道我们在跟吉米这个苏卡争抢他们手里的私有化资产券，一个个捂得严严实实，都在观望我们下一步的动作。”
别列佐夫斯基皱起眉头：“说起来有点古怪，酒厂的工人不出售私有化资产券，我可以理解。但似乎吉米那边，这两天也没有什么动静，好像停止了跟我们竞争。”
古辛斯基严肃道：“不要掉以轻心！别忘了伏尔加汽车厂的教训，越是这样，越要提高警惕。没准吉米暗地里在偷偷使坏，想利用他岳父的权力，把我们关进卢比扬卡呢！”
别列佐夫斯基正要说什么，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办公室的门被粗暴地推开。
一群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鱼贯而入，领头的是一个四十来岁、面容冷硬的中年人。
他从内袋里掏出一本红色证件，在别列佐夫斯基面前晃了晃：“联邦反间谍局，别列佐夫斯基，有人举报你涉嫌跟境外组织勾结，恶意炒作私有化资产券，扰乱市场秩序，破坏休克疗法改革……”
“哼，吉米也就会这些下三滥的招数。”
“律贼就是律贼，上不了台面。”
别列佐夫斯基瞄了一眼证件上写的“济尼切夫”，眼神里满是不屑。
济尼切夫耸了耸肩，一脸无辜道：“我们可不是吉米派来的。”
别列佐夫斯基嗤笑一声：“你以为我会相信吗？”
济尼切夫面无表情地说：“随你怎么想，总之请配合我们的调查，跟我们走一趟吧。”
“走可以，不过我要先给科尔扎科夫同志打个电话，我们本来约好下午一块聚餐的。”
别列佐夫斯基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领带。
济尼切夫一本正经地撒了个谎：“老实跟你说吧，我们就是科尔扎科夫主任派来的。”
别列佐夫斯基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起来：“你觉得这个笑话很好笑吗？”
“你现在就可以打电话，跟科尔扎科夫主任求证。”
济尼切夫耸了耸肩，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别列佐夫斯基心里起疑，拿起桌上的电话，拨给了科尔扎科夫，把此刻的遭遇毫无保留地说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
“科尔扎科夫同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唉，出了一点意外。”
电话那头，传来科尔扎科夫一声叹息。
别列佐夫斯基的心猛地一沉，难道真的不是吉米派人来的！
科尔扎科夫疲惫道：“议会派的鲁茨科伊、哈斯布拉托夫也不知道从哪里搞到关于你们大肆收购私有化资产券的消息，借题发挥，攻击大统领以及他所推行的休克疗法方案。”
“为了能堵住他们的嘴，就只能暂时委屈你们，先去卢比扬卡呆个几天。”
“这……这……”
别列佐夫斯基心里咯噔了下。
“只是装装样子而已。”
科尔扎科夫的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怎么，你还有什么意见吗？”
“不，我当然愿意配合。”
别列佐夫斯基连忙说：“只是我觉得这次的举报有些蹊跷，会不会背后是吉米搞的鬼？是不是他偷偷地把我们收购私有化资产券的消息透露给鲁茨科伊？要不然我们怎么会无缘无故地……”
“本来我也是这么怀疑的。”
科尔扎科夫打断道：“但很可惜，并不是。”
别列佐夫斯基愣住了：“为什么？”
“因为吉米也在这次被举报的名单里。”
科尔扎科夫咂摸了下嘴，“大统领和他的岳父，马克西姆有心包庇，但最后还是出于形势和大局的考虑，让吉米也去卢比扬卡关上一阵子。”
“什么？！”
别列佐夫斯基一愣，手中的听筒差点滑落，难道自己真的想错了？
“你看，吉米都要配合调查，你们也不要有什么怨言。”
科尔扎科夫继续说：“你放心，只是去卢比扬卡待上几天，走个过场，等风声一过，你们就能被放出来，之前怎么做，之后还可以怎么做，明白吗？”
别列佐夫斯基很是不甘道：“好，我知道了。”
“怎么样，我没有骗你吧？”
济尼切夫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别列佐夫斯基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不好意思，是我误会你们了。”
随即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沓厚厚的美钞，强忍着心痛，递了过去。
“一点小意思，请同志们喝酒。”
“哈哈！没关系，说开了就好。”
济尼切夫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嬉皮笑脸地把美钞收入囊中。
别列佐夫斯基看着他熟练的收钱动作，心里在滴血，但还是保持着表面的镇定。
“在我跟你们走之前，能给我几分钟的时间，交代下公司接下来的工作吗？”
“当然可以，你请便。”
济尼切夫爽快地挥了挥手，然后带着手下走到门口。
别列佐夫斯基立刻让秘书把心腹亲信喊到办公室，言简意赅地说明了前因后果，然后一一安排分工和任务。
“不管花多少钱，都要想办法把烟酒、石油这些工厂的私有化资产券抢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