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5日,距离私有化资产券发行已经过去了两周。
越来越多的人因为生活过不下去,只能在黑市里抛售私有化资产券,或者找银行兑换交易。
联合银行、大桥集团、梅纳特帕银行都在大肆抢购,俄罗斯环球集团也不例外。
索菲亚看着桌上堆满的各种报告,揉了揉眉心,拿起车钥匙,驱车前往卢比扬卡。
大楼门口,守卫立刻立正敬礼,甚至没有检查她的证件就放行了。
索菲亚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五星级豪华牢房,就见吉米正趴在地毯上做俯卧撑。
汗水已经浸透了后背,浑身上下渗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咳咳!”
索菲亚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吉米抬头一看,随即起身,“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找你这个甩手老板,汇报下最近公司的情况。”
索菲亚把一摞厚厚的材料往桌上一放,白了他一眼。
吉米拿起毛巾,擦拭了一番,接着把目光落在那堆文件上。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目前俄罗斯环球集团收购的工厂的私有化资产券的数量、成本等数据。
“关于有色金属和黑色金属方面,”索菲亚认真汇报道:“西伯利亚钢铁厂、诺里尔斯克镍业、切列波韦茨冶金厂这些工厂,基本上第一批私有化资产券,都已经全收了。”
吉米点了点头,继续往下翻。
索菲亚如数家珍道:“军工方面,列宁涅茨工厂是整个圣彼得堡,也是整个俄罗斯军工联合体里第一家进行股份制改革的企业。”
吉米抬起头:“这家工厂是做什么的?”
索菲亚解释道:“主要是机载无线电电子系统、导航无线电电子设备,以及精确武器制导系统的开发和生产,还有军用民用飞机的导航系统和设备的制造,不过现在军方财政吃紧,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再有订单了,所以整个工厂已经快一年没有开工了,被索布恰克他们当包袱甩了出去。”
吉米若有所思:“怪不得这工厂的私有化资产券价格会这么低。”
“还可以更低!”
索菲亚嘴角微微上扬:“索布恰克、弗拉基米尔他们说,如果我们愿意接手,而且能继续聘用那些专家、工程师、工人,愿意以112万美刀的价格,把这家列宁涅茨工厂的所有股份卖给我们。”
“你觉得呢?”
吉米挑了挑眉,如今前苏联的工厂和企业,价值完全被严重低估。
像拥有五万多职工的车里雅宾斯克拖拉机厂,仅仅只卖了220万美刀。
索菲亚说:“虽然短时间内,我们需要花钱养一堆闲人,但我跟阮芳草、康斯坦丁他们算过账了,像这样的军工企业,光是机器设备、技术图纸这些的价值,就已经超过了上千万美刀,更何况,我们集团现在又开拓了军火业务,拿下列宁涅茨工厂,无异于在军火领域更进了一步。”
“我也是这么想的。”
吉米颔首:“而且这个价格挺划算的,当然,如果能再往下压一压就更好了。”
索菲亚笑了:“我明天就跟索布恰克、弗拉基米尔他们再好好聊聊。”
“波罗的海航运公司只放出了51%的私有化资产券吗?”
吉米的目光很快就落到运输领域,眼眸一闪。
“没错,国家保留了49%的股份,其中20%归财政部门,29%归圣彼得堡市zheng厅。”
索菲亚语气里带着几分可惜。
吉米皱起眉头:“51%虽然说不少,但也不多,得想个办法再多搞一点。”
索菲亚好奇不已:“你有什么好办法?”
“财政部门的20%,我们暂时不能碰。不过圣彼得堡市zheng厅那一部分,倒是可以试试。”
吉米露出狡黠的笑容。
索菲亚追问:“你想怎么做?”
“这件事不用告诉索布恰克老师。”
吉米压低声音:“跟弗拉基米尔、谢钦他们商量下,让市zheng厅的一个‘年轻同志’在工作期间,一不小心在合同上出现笔误,让市zheng厅失去对波罗的海航运公司29%的投票权。”
接着压低声音说:“又或者,干脆跟我们俄罗斯环球集团签订一致行动人协议。”
索菲亚皱眉:“这么做,仅仅只能保证圣彼得堡市政厅在波罗的海航运公司重大决策上,与我们保持步调一致,可是并不能把市zheng厅的股份划给我们。”
“你看,又急,这只是第一步。”
吉米摆摆手:“接下来我们可以发起董事会或者股东大会,提交增资扩股的定向方案,来提高我们大股东的持股比例……”
“亏你能想得出来!”
索菲亚眼睛一亮:“这个法子太棒了,而且也可以用在我们今后持股的其他工厂上。”
吉米微微一笑,继续往下翻阅材料,当翻到某一页时,眉头突然扬起。
“这成本……比我们预计的多花了5318万美刀。”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虽然有媒体一直在唱衰私有化资产券的价值,可架不住越来越多的投机客一直在低买高卖,不断炒高私有化资产券的价格。”
“比如首都伏特加所在的酒厂吧,本来10000卢布面值的资产券,按黑市美刀兑换卢布的汇率,一张价值25美刀。但现在已经被炒到了93美刀,而且不出意外的话,马上就会破100大关。”
索菲亚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无奈。
吉米咂摸了下嘴,俄罗斯目前大多数人可不像自己,真的打算老老实实地经营收购的工厂。
毕竟,这个时候,俄罗斯上下一片混乱,大量的企业和工厂根本没有资金来维持运转。
光有钱,也根本无法让工厂重新运转,恢复生产,更何况买完私有化资产券,又能剩多少钱呢?
于是乎,如果想要获利的话,唯一的途径就是把“私有化资产券”转手倒卖出去。
这就成了一种类似股票一样的“击鼓传花”的游戏,在这个过程中,企业反复易主,却始终看不到资金注入,时间一长,整个厂子必然只能破产倒闭,最后接盘的人也注定跟着一块陪葬。
“是啊!”
索菲亚叹息道:“泡沫早晚有一天会破裂,到时候私有化资产券的价值会大打折扣,前苏联留下的工厂和企业的估值也会跌落谷底,更惨的是那些靠出售私有化资产券来度日的普通人。”
“私有化资产券越不值钱,他们的日子就越不好过。”
“所以我们得站出来,收购更多的企业,盘活更多的工厂,让工人继续工作,继续挣钱养家。”
吉米双手负背,眼神复杂,在如今的俄罗斯,能996上班都已经算是福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