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大桥集团。
窗外的天色阴沉沉的,古辛斯基的心情却一片大好。
翻阅着手上的私有化名单,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一个又一个前苏联的报纸、杂志和电台。
目光随后落在已经收入囊中的第四套节目,也就是奥斯坦基诺电视台的教育频道。
由于电视台财政困难,下属频道和制作机构自负盈亏,第四套节目作为独立电视台被打包出售。
“等到明年,航向一号卫星升空,就租一个转发器,这样一来,又可以办一个卫星电视台……”
喃喃自语了会儿,想到距离自己梦想中的传媒帝国又进了一步,嘴里就忍不住哼起小曲。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
来电的是别列佐夫斯基,没有任何寒暄,直截了当道:“那几个酒厂的私有化资产券,你们大桥银行收得怎么样了?”
“还不错,每一个都至少掌握着14%的股份。”
古辛斯基不无得意道:“首都伏特加最多,已经有19.4%了。”
接着反问说:“你跟斯摩棱斯基那边呢?”
“我有24.7%,斯摩棱斯基那边是18.2%。”
别列佐夫斯基笑得合不拢嘴:“可以说,我们已经对首都伏特加酒厂拥有绝对控股权。”
“哈哈!”古辛斯基乐不可支道:“本来我以为我们三人要跟吉米鏖战到最后一刻,还特地向富国银行多要了2000万美刀。没想到吉米竟然这么不堪一击。”
“是啊,我也没想到会赢得这么轻松。”
别列佐夫斯基附和道:“原本我都做好了一张私有化资产券400美刀的准备,没想到才363美刀,俄罗斯环球集团就放弃了。”
古辛斯基把雪茄放在烟灰缸上:“既然酒厂已经归我们了,我们什么时候跟吉尼斯谈判?”
别列佐夫斯基道:“我已经派人去接触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回荡在走廊里。
秘书冒冒失失地闯了进来,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不好了,吉尼斯的人不见了!”
电话那头,别列佐夫斯基的声音骤然拔高:“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秘书战战兢兢地汇报:“我们按照您的指示,去乌克兰饭店请吉尼斯的代表来公司面谈,却被客服告知,吉尼斯的人早在2天前就已经离开莫斯科,返回英国了。”
别列佐夫斯基怒不可遏道:“离开?他们为什么会离开!”
秘书咽了口唾沫:“他们在客服那边留了一封信,信上说……吉尼斯公司内部发生变故,所以之前收购俄罗斯伏特加品牌的计划,被迫取消。”
听到别列佐夫斯基和秘书的对话,古辛斯基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荡然无存。
冲着听筒,咆哮起来:“该死!他们怎么能临时变卦,而且事先也不跟我们打声招呼!”
“别列佐夫斯基,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没了吉尼斯这个买主,我们持有的这么多酒厂的私有化资产券岂不是……”
“慌什么!”
“世界上又不是只有吉尼斯一个买家,愿意买俄罗斯伏特加品牌的酒企有的是。”
别列佐夫斯基打断道:“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自己经营,让酒厂恢复生产。”
眼里闪过一丝决绝,“你可别忘了,俄罗斯人可以不吃饭,但绝对不能不喝伏特加。”
古辛斯基深吸一口气,渐渐平复内心的慌乱:“说的也是。”
别列佐夫斯基说:“我已经让负责收购资产券的心腹,以大股东的身份去考察酒厂了,评估酒厂目前的状况和价值,看看重新开工需要什么样的条件。”
“那可真的是太巧了,我也派人去了,估计很快就会有消息。”
古辛斯基前脚刚说完,后脚桌上的另一部电话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听筒里传来一个惶恐焦急的声音:“不好了,董事长,我们被耍了!”
古辛斯基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明白点,是酒厂出什么事了吗?”
亲信慌里慌张道:“没了,都没了!酒厂的品牌商标、设备机器,甚至是工人,几乎全没了!我们花大价钱买的酒厂,买的只是个空壳而已!”
“你说什么!”
古辛斯基的嗓门骤然抬高。
电话那头的别列佐夫斯基听到了这句话,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愤怒。
忙不迭地抄起卫星电话,打给了远在叶卡捷琳堡的亲信求证。
得到的回复如出一辙,空的,整个酒厂都被搬空了!
怎么会这样!不该是这样!
整个人如遭雷击,呆愣愣了好一会儿,直到听见古辛斯基焦急的呼喊声,才回过神来。
“苏卡不列!我们都被吉米给耍了!”
“他哪里是竞争不过我们,分明是把我们想对他用的绿票讹诈,用到我们身上了!”
“吉米这个混蛋,他利用俄罗斯环球银行跟这些酒厂的贷款关系,利用我们被关在卢比扬卡的那段时间,把整个工厂所有有价值的东西统统搬空,就给我们留了个破厂房!”
“该死!吉米真该死啊!”
别列佐夫斯基狠狠地一拳砸在桌上。
一想到这个消息一旦公开,自己手上的私有化资产券将一文不值,白白损失几百万美刀,心里顿时涌现出一股难以抑制的羞愤。
同时暗骂自己真的是太蠢了,当时只顾着吞并其它工厂和企业,全然忘了先去实地考察一番。
“不行!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古辛斯基气急败坏道:“我们必须要找吉米讨一个说法!”
“你怎么会觉得吉米这样的人会给我们说法?”
别列佐夫斯基冷笑一声,“他敢这么干,就料定我们不敢找他算账。”
古辛斯基歇斯底里道:“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就这么认栽,接手这些什么都没有的破酒厂?”
别列佐夫斯基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现在我们能做的,要么是哄骗其它酒企接盘这个空壳子,要么就让科尔扎科夫说服鲍里斯出面,替我们主持公道,挽回损失。”
古辛斯基愣了一下:“科尔扎科夫能帮我们吗?”
“为什么不能?”别列佐夫斯基说:“别忘了,我们事先约定好了,这酒厂里可有宠臣帮的一份,吉米损害我们的利益,就等于在损害科尔扎科夫他们的利益。”
古辛斯基说:“可是鲍里斯和议会派斗得正激烈,他哪有心思管我们这点事?”
“那就是科尔扎科夫的事了。”
别列佐夫斯基咬咬牙:“如果连这件事都办不好,以后谁还会给宠臣帮上供?”
古辛斯基说:“好,那我这边也准备一下,把酒厂被搬空的证据整理出来。”
挂断电话后,别列佐夫斯基脸上写满了被戏耍后的愤怒,拿起杯子,重重地摔在地上。
几百万美刀打了水漂,这口气,他怎么可能咽得下去!
吉米,你个奸贼!恶贼!盗贼!
………………
第二天,索契。
鲍里斯裹着一条浴巾,坐在桑拿房的长椅上,手里攥着一瓶伏特加,对瓶吹了一大口。
科尔扎科夫拿着桦树枝扎成的“鞭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他的后背,力道恰到好处。
“前段时间,别列佐夫斯基他们买下了几个伏特加酒厂,其中就有您爱喝的首都伏特加。”
“是吗!”鲍里斯来了兴趣。
科尔扎科夫手上动作不停:“他们答应我,会尽快让酒厂恢复生产,而且愿意把酿造出来的第一批伏特加,进献给大统领您品尝。”
鲍里斯猛地灌了一大口酒,满面红光。
“不过在恢复生产的过程中,别列佐夫斯基他们遇到了点问题。”
科尔扎科夫见时机差不多,压低声音。
鲍里斯把酒瓶搁在膝上:“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