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他们买下的伏特加酒厂,里面竟然是个空壳子,品牌、设备、工人……都被挖空了。”
科尔扎科夫停下手中的桦树枝。
鲍里斯皱起眉头:“是议会派干的?”
“那倒不是。”科尔扎科夫摇了摇头,“是我们自己人,就是您的好友,吉米同志。”
鲍里斯的酒意都醒了几分:“竟然还有这种事。”
科尔扎科夫叹了口气:“是啊,真的是太奇怪了,完全想象不到吉米是怎么不通过收购私有化资产券的方式,就把伏特加酒厂给搬空的,这要是让议会派知道,恐怕又会把矛头指向大统领您。”
“吉米可不像是会这么蛮干的人。”
鲍里斯轻咦了一声,摸了摸下巴:“这样吧,我已经邀请他和丘拜斯来索契陪我蒸桑拿,干脆你把别列佐夫斯基也喊来,到时候当面聊聊,把矛盾化解开好了。”
“是,我这就去通知别列佐夫斯基。”
科尔扎科夫眼睛一亮,鲍里斯最喜欢的就是邀请三五好友,一边蒸桑拿,一边商谈国家大事。
但凡能在蒸桑拿泡澡的时候,讨得鲍里斯的欢心,自己的利益诉求就实现了。
所以很多人以能进入鲍里斯的泡澡圈为荣,把这个圈子称为“俄罗斯蒸汽网络”。
而他自己,也正是因为跟鲍里斯是多年的浴友,才会火速得到提拔,短短这些年里就从籍籍无名的卫队长,升到了大统领办公室主任,相当于南韩那个“虫豸”的职务。
因此,当别列佐夫斯基收到邀请时,整个人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这可是距离核心权力圈又近了一步!
于是立刻让人订了最近一班飞往索契的机票,心急火燎地赶到机场。
然而,当他风尘仆仆地抵达疗养院时,科尔扎科夫并没有表现出以往的热情。
脸色阴沉,态度冷淡,仿佛在看一个迟到的下属,“你怎么现在才来!”
“这……我接到您的电话后,立马就过来了。”
别列佐夫斯基一脸委屈:“这已经是能订到最早的航班了。”
科尔扎科夫鼻子里哼了一声,一言不发地往里走。
别列佐夫斯基跟在他身后,步入疗养院的内厅,才猛然意识到科尔扎科夫为什么如此生气。
吉米、尤马舍夫、丘拜斯等人比他来得更早,此刻正陪着鲍里斯吃吃喝喝,说说笑笑。
鲍里斯光溜溜,赤条条,只穿着一条内裤,满面红光,显然已经喝了不少。
“鲍里斯,这酒你觉得怎么样?”
吉米往他的空杯里倒满威士忌。
“这酒有力气!”
“有一股子烈劲儿,喝下去能让人感受到一股暖流从喉咙一直滑到肚子里,真的是酣畅淋漓,跟伏特加一样痛快!哈哈,这才是男人该喝的酒!”
鲍里斯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吉米哈哈大笑:“既然你这么喜欢,改天我让人送一批到你家里。”
“好!”
鲍里斯拍了下大腿,余光里瞥见站在门口的科尔扎科夫和别列佐夫斯基。
笑容随之收敛,鼻子里冷哼一声,目光落在两人的身上:“你就是别列佐夫斯基?”
别列佐夫斯基微微弯腰,“您好,大统领,能在这里见到您,是我一生的荣幸。”
鲍里斯上下打量着他,“你好得很啊。我听说你买下了不少伏特加的酒厂是吗?”
别列佐夫斯基回答道:“没错,我买下了专门酿造首都伏特加、波尔施卡亚、哥丽尔卡的酒厂,本来想重新复工以后,把第一批美酒送给您品尝,却没想到吉……”
“别说了!”
鲍里斯挥手打断道:“这事完全是你咎由自取,吉米哪里做错了,他做得太棒了。”
别列佐夫斯基两眼圆瞪,本来以为鲍里斯会为自己主持公道,却没想到居然站在吉米这边!
“你竟然想把我们俄罗斯的伏特加卖给国外企业!”
“你难道不知道,俄罗斯不能没有伏特加,就像西方不能失去耶路撒冷吗!”
鲍里斯怒气冲冲地训斥了一顿。
吉米轻飘飘地补了一句:“可能是因为别列佐夫斯基他们不爱喝伏特加,更爱喝红酒吧。”
“不爱喝伏特加的人,没资格成为我的朋友!”
“这次就当是给你一个教训,再有下次,你就去卢比扬卡好好反省反省吧。”
鲍里斯像打量叛徒一样,冷哼一声。
别列佐夫斯基被这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骂得脑袋嗡嗡作响,一脸迷茫无措。
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在鲍里斯的目光下什么也说不出来。
无可奈何之下,只能向一旁的科尔扎科夫投去求助的目光。
科尔扎科夫脸色铁青,硬着头皮上前打圆场。
“大统领,时候差不多了,要不我们还是先进去吧?”
“好,吉米,我们进去吧。”
鲍里斯这才收敛怒意,冲丘拜斯等人递了个眼神,缓缓站起身来。
“至于你,既然别列佐夫斯基是你叫来的,你就代我送送他吧。”
“是,大统领!”
科尔扎科夫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别列佐夫斯基在吉米戏谑的目光注视下,心里涌现出难以言喻的羞愤。
鲍里斯拒绝让自己陪同泡澡,就意味着他失去了进入“俄罗斯蒸汽网络”的宝贵机会。
科尔扎科夫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拳头攥得咯咯响。
“苏卡不列!”
“我、我……”
别列佐夫斯基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声音发颤。
“你什么你!”
“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科尔扎科夫低声怒吼,“你知不知道,为了让你进这个圈子,我费了多大力气!”
“我……我也没想到吉米会这么狠,把整个酒厂都搬空了,我原本以为……”
别列佐夫斯基额头冒汗,结结巴巴。
“好了!”
科尔扎科夫冷笑一声,“我告诉你,这件事到此为止,别再去找吉米的麻烦,也别再提什么酒厂的事,你回去好好想想,该怎么把你那些破资产券处理掉。”
“我警告你,不要轻举妄动,要是让大统领知道你还在纠缠这事,别说你,连我都要受牵连。”
“是……我知道了。”
别列佐夫斯基像霜打的茄子,低下了头。
“你回去吧,等过段时间,我再找机会让你陪大统领蒸桑拿吧。”
科尔扎科夫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走进桑拿房。
门重重地关上,偌大的休息厅里就剩下别列佐夫斯基一个人。
耳边传出说鲍里斯粗犷的笑声和吉米若有若无的笑声,心里涌起一阵难以名状的愤怒。
几百万美刀打了水漂!
还被鲍里斯、吉米他们当众羞辱,就连进入核心圈子的机会都丢了。
而那个害自己输掉一切的吉米,却坐在桑拿房里,被俄罗斯最有权势的人奉为上宾,推杯换盏。
一想到这里,牙根紧咬,目眦欲裂,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