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彼得堡，内务局。
临时羁押所里，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响声，惨白的光线将人的脸色照得灰败。
吉米被带进审讯室，四周装着监控摄像头，指示灯一明一灭地闪烁着。
门突然被踹开，检察官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摔。
“开始吧，吉明·维克多，你涉嫌……”
“等等！”
身为局长的加夫里拉，快步走进审讯室。
扫了一眼准备审讯的检察官，不紧不慢道：“按照程序，任何被拘留者从被逮捕那一刻起，都有权获得律师的帮助，并且有权在第一次审讯之前，跟辩护律师进行单独、保密的会见。”
“现在，必须等他的律师到了以后才行。”
“加夫里拉局长，在他的律师到来之前，我想要先问他几个问题。”
检察官睖了他一眼。
加夫里拉一动不动，“我们这是在按流程办事，圣彼得堡内务局已经非常配合你们总检察院，希望你们不要太过分。”
“我不明白，你们这是要阻止审讯，妨碍司法吗？”
检察官霍地站起身，脸色铁青。
吉米左看看，右看看，脸上露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连内务部长，莱蒙托夫都是自己推上去的，圣彼得堡作为他的大本营，整个内务局都是他的人！
作为自己人的加夫里拉，护在吉米身前，双手叉腰。
“我刚刚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是不是要我从头再说一遍。”
“根据联邦刑事诉讼法典第一百四十六条，任何被拘留者从被逮捕那一刻起……”
“现在是紧急情况！”
检察官手指戳着桌面：“这位叱咤黑道的吉米先生，涉嫌勾结黑帮、走私、非法外汇交易等重罪，已经不是普通的犯罪，而是危害国家安全和利益的重大案件！”
“我们必须现在、立刻、马上开始审讯！这是总检察长的命令！”
“什么紧急情况？是嫌疑人逃走了吗？”
加夫里拉说：“他就在这里，手铐都戴上了……”
检察官道：“加夫里拉局长，你是要阻止我们对犯人进行审讯？你没有这个权力！”
“错，条例我比你熟悉，我绝对有这个权力！”
“而且我现在就要动用权力，来捍卫程序正义！”
“在俄罗斯，哪怕是最穷凶极恶的罪犯，也有权见到律师。”
加夫里拉一脸严肃道：“当然，如果你们有什么意见，可以向莫斯科反映。”
检察官快步走到门口，“你这是暗示我们公器私用？”
加夫里拉说：“我可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觉得你们这次做的过火了。”
“就算过火，内务局也必须配合我们检察院。”
“在刑事案件侦办和抓捕行动的执行上，你们必须服从总检察院的指令。”
检察官把门打开，冷眼一扫。
守在门外的检察队伍乌压压地凑了过来，各个身上配枪。
加夫里拉鼻子里冷哼一声，大声喊道：“把肩上带星的都给我叫来，带枪！全部！”
检察官说：“加夫里拉局长，你确定要这么做，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
“检察官同志，你知道你这么做的后果吗！”
加夫里拉咄咄逼人说：“你在这次行动中如此过激，我有理由怀疑你这么做的动机。”
“他背后的关系网盘根错节，每拖延一分钟，同伙就可能销毁证据、转移资产……”
检察官厉色说：“加夫里拉局长，我现在严重怀疑你如此妨碍司法，阻止审讯，是否跟这位吉米先生有利益往来……”
就在检察队伍和警察队伍针锋相对时，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是吉米先生的代理律师！”
德米特里在警察的掩护下，挤到人前。
“检察官同志，根据《联邦宪法》第51条，我的当事人有权在律师到场前保持沉默。”
“我要求立即停止审讯，终止此次强制措施！”
“啪啪啪。”
加夫里拉拍了下手，目光投向检察官，“既然律师已经来了，那么，请吧。”
检察官面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怒气冲冲地抓起档案袋，离开审讯室。
皮鞋敲击地面的声响，在走廊里回荡。
………………
目送着检察队伍的离开，加夫里拉对门口的两个警察使了个眼色。
“谁让你们给吉米先生上手铐的？马上打开！”
“加夫里拉，就不要为难他们了。”
吉米揉了揉被勒红的手腕，活动了一下，“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的。”
加夫里拉走到桌前，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支，恭敬地递了过去。
“您的律师已经到了。”
“刚才辛苦你了。”
吉米和德米特里点头示意，接着深吸了一口，烟雾缓缓升腾。
“哪里的话，这都是莱蒙托夫部长交代的。”
加夫里拉低声道：“莱蒙托夫部长让我转告您，他也是被逼无奈，议会派和总检察院突然下的命令，内务部必须配合他们行动，但他让我跟您说，这只是做做样子。”
“就按规章制度办吧。”
吉米点了点头，“不过，我希望你们内务部能好好照顾我，以及那些跟我一样受迫害的朋友。”
加夫里拉郑重其事道：“一定，如果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能办的我们一定帮您办。”
吉米伸出手道：“麻烦了，改天我会跟莱蒙托夫说说，你今天的英勇表现。”
加夫里拉激动不已，用力地握了下他的手，然后识趣地把位置让给德米特里。
当大门关上的刹那，德米特里坐在吉米对面，压低了声音。
“议会派已经疯了，弗拉基米尔、谢钦、索布恰克老师他们都遭到了调查。”
“莫斯科那边，鲍里斯的很多亲信也在面临反腐败委员会的攻击。”
“这么说，我还不是唯一的一个。”
吉米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能保释吗？”
德米特里点头，“可以，他们只有有限的羁押权，我们可以向法院申请司法审查，法官在三日之内，对是否羁押或者保释作出裁决，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