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下来,然而圣彼得堡的天空依然阴沉沉的,不见半点阳光。
吉米坐在车里,车载广播里,鲍里斯正在宣读1400号法令。
“旧宪法已经不适用这一法理要素,因此,大统领有权解散最高苏维埃和人代会……”
这话一出,立刻拿起卫星电话,拨通了弗拉基米尔的号码。
弗拉基米尔没有半分寒暄,直截了当地说:“开始行动吗?”
“我们的大统领已经发出信号了。”
“西罗维基要赶在莫斯科那边爆发之前,马上行动。”
吉米语气严厉地说:“按照原定的计划,第一时间派军警封锁议会大楼,切断水电和通信,不允许任何议员进入……”
“好!”
弗拉基米尔没有丝毫犹豫,“为了避免突发状况,我会让内务局、联邦调查局配合检察院、法院,以大统领行政令和特别调查委员会的名义,请圣彼得堡的议员们配合调查。”
吉米说:“总之,就一条,宁可抓错,也不放过!”
“放心!”
弗拉基米尔语气里透着几分冰冷,“所有议会派的人,我们早就已经严密布控,监视行踪,除了少数几个去了莫斯科,大多数都留在圣彼得堡,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吉米满意地点了点头,望着窗外的天色,吹了下口哨。
“今天真是个好天气啊!”
与此同时,弗拉基米尔前脚挂断电话,后脚就开始挨个给谢钦、加夫里拉等强力部门的头头脑脑打电话,命令像涟漪一样扩散开来,从一个人的嘴里,传到一堆人的耳朵里。
一时之间,圣彼得堡的“军警宪特检法”,无不行动起来。
而这一切,竟然是在索布恰克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的。
车轮碾过湿漉漉的柏油路面,溅起一片水花。
之前总检察院带人强闯吉米的别墅,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加夫里拉等人同样配合着圣彼得堡的检察院,强行破开议会派议员们宅邸的大门。
议员们一个个在睡梦中被惊醒,有的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被戴上手铐,直接铐走。
有的自报家门,愤怒质问:“我是圣彼得堡市的议员,你们凭什么抓我!怎么敢抓我!”
有的试图打电话求援,却被按住了手,任何的激烈挣扎,最终都无济于事。
警察和特工直接把他们按倒在地,脸贴着冰冷的地砖,完全没有给议员半分的脸面。
“你们这是非法拘禁!”
“你们这是非法拘禁!”
然而没有任何一个人搭理他们,被两个膀大腰粗的警察直接架走。
妻子披着外套追出来,尖声喊着:“你们要把老头子带到哪里去!他有心脏病!他需要吃药!”
“放心吧,我们会照顾好他的。”
一个女警伸手一拦,面无表情道。
而在另一个议员的家门口,议员的妻子和儿子故意堵在门口,阻拦检察官和警察的进入。
“你们没有逮捕令!”
“看清楚了吗?”
领队的检察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在他眼前晃了晃:“这是检察长签署的搜查令,让开。”
背后突然响起一阵骚乱,紧接着一个警察风风火火地走了过来。
“议员想要翻墙潜逃,被我们守在外围的同志当场逮捕。”
“你!你们不能这样!我父亲根本就没有犯罪!你们这是政zhi迫害!”
议员的儿子气急败坏,双手想要揪住检察官的衣领。
一旁的警察眼疾手快,手上的橡胶棍毫无客气地挥出,虽然没有达到一秒6棍的速度,但也至少是一秒3棍,一棍打腿防逃跑,二棍打嘴防救命,三棍打头防思考。
“啊!”
议员的妻子尖叫着,扑到儿子身边。
检察官整了整自己的衣领,面无表情道:“收队!”
被带走的议员歇斯底里地喊着:“快去找哈斯布拉托夫同志!打电话给莫斯科!给莫斯科!”
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越来越多圣彼得堡议会派的家属,把电话打到鲁茨科伊或者哈斯布拉托夫。
………………
莫斯科这边,电话此起彼伏,铃声仿佛催命一般。
鲁茨科伊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赶忙地联系上哈斯布拉托夫。
“鲍里斯他简直是无法无天!”
“他以为他这个大统领是俄罗斯的沙皇吗?想抓谁就抓谁!根本不需要走法律程序!”
“现在圣彼得堡的议员,不出意外的话,基本上都被抓走了,我们必须要还击!”
“当然要还击。”
哈斯布拉托夫语气决绝道:“当他宣布1400号法令,宣布要解散人代会和最高苏维埃、要废除议行制度的时候,就已经是在宣战,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和谈妥协的可能。”
鲁茨科伊攥紧拳头,“没错!要么是他干掉我们,要么是我们干掉他!”
“我们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马上把莫斯科的议员们召集到白宫。”
哈斯布拉托夫说:“绝对不能让鲍里斯的人把莫斯科的议员们也抓走,否则我们的议会就形同虚设,就无法组织成力量来对抗鲍里斯和吉米他们。”
“好!我这就让人安排!让我在内务部的亲信,派人去接。”
鲁茨科伊没有犹豫:“确保每一个议员都要安全送到白宫。”
“另外,还要动用我们手上能调动的所有武装力量。”
“让那些忠于我们的军警宪特,立刻到白宫来,保护我们以及议员的安全。”
哈斯布拉托夫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鲁茨科伊说:“我已经联系了驻守在莫斯科附近的几个近卫师,但还没有给出明确答复。”
哈斯布拉托夫道:“不能等,绝对不能等,我们必须在短时间内集结更多的力量。”
鲁茨科伊建议道:“依我看,不如发动群众的力量,让支持我们的老百姓上街游行,到白宫来保卫我们,站出来反对鲍里斯的独裁。你觉得怎么样?”
“这的确是一个好办法!”
“我们现在缺的不是武器,而是人。正好可以名正言顺地武装志愿者,让他们成为保护我们的武装卫队,给他们发棍棒、盾牌,甚至是枪,我相信他们一定会愿意为保卫议会而战。”
鲁茨科伊的眼睛亮了起来,脸上多了一丝兴奋。
“另外,让电视台的人做好准备,全程直播。”
哈斯布拉托夫补充道:“我们要让全国的人民看到,是谁在守护宪法,是谁在搞独裁。”
两人低声商议了一会儿,才匆匆地挂断了电话。
莫斯科的夜很长,警笛声在街道上呼啸而过。
白宫门前的广场上已经聚集了第一批到来的议员,他们三三两两从轿车里钻出来,神色凝重。
警戒线已经拉起,几十个穿着制服的武装人员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各色各样的枪。
一个个,都是议会派从各个渠道临时拼凑来的“保卫力量”。
白宫之内,走廊里回响着急促的脚步声。
越来越多的议员赶到会议室,人声嘈杂,气氛紧张得像一锅即将沸腾的油。
哈斯布拉托夫站在台上,双手撑着桌沿,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议员们交头接耳,有人握着拳头,有人面色苍白,有人眼里冒着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