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尔扎科夫把左轮搁在桌上,目光冷冷地扫过三人。
古辛斯基咽了口口水,“我听说,大统领有意将奥斯坦金诺电视塔的第一频道改为‘俄罗斯公共电视台’,并且对外私有化,不知道有这回事吗?”
“消息挺灵通的嘛,确实有这件事。”
科尔扎科夫讥笑了一声,“大概会拿出46%的股份进行拍卖,分成四份。当然,最大的一份你们就别想了,已经内定给吉米了。”
“吉米!为什么又是吉米!”
古辛斯基一直以来,都梦想建立一个传媒帝国。
别列佐夫斯基同样受不了,俄气的股份给了吉米,现在俄罗斯公共电视台的股份又给了吉米。
怎么好事总是他的啊!
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大统领难道要把所有的好东西都塞给吉米一个人?”
“这绝对不可以!控制了媒体,就控制了舆论!”
古辛斯基咬着牙,“吉米已经有《环球日报》、圣彼得堡电视频道,如果让他再控制公共电视台,那他就能左右整个俄罗斯的舆论!”
科尔扎科夫手指戳着桌面,唾沫星子飞溅:“现在急了?当初如果你们肯答应送车,哪里还有这么多烂事!这一切不都是你们的吝啬和贪婪搞出来的?”
“是,主要是我们的责任。”
别列佐夫斯基低下头,“但是我们也不能让吉米就这么得到公共电视台,我们得想办法……”
科尔扎科夫摊开双手,“那能怎么办?这是大统领亲自下的命令,他甚至准备把经营权都交给俄罗斯环球集团。”
“什么?为什么!”
古辛斯基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
科尔扎科夫靠在椅背上,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烟雾从鼻孔里缓缓溢出。
“因为吉米向大统领提出了一套理论,叫‘奶头乐’。”
“简单来说,就是通过大量的娱乐节目,转移老百姓的注意力,让他们不去关心政zhi、不去关心经济、不去关心炮打白宫的真相,给他们嘴巴里塞一个‘奶嘴’,让他们天天看选秀、看娱乐、看电视,他们就不会闹事了,大统领觉得这个主意绝妙,所以才把电视台交给他……”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知道该怎么挽回大统领的信任了。”
霍多尔科夫斯基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亮光。
科尔扎科夫身体前倾,目光灼灼:“怎么挽回?”
“既然大统领现在最头疼的是炮打白宫后的善后工作,那么我们要做的,就跟吉米一样,去想办法解决舆论上的事。”霍多尔科夫斯基说:“他能提供娱乐节目,我们也可以提供娱乐节目。”
“我明白他的意思!”
“我们也可以为大众提供足够的娱乐节目,而且比吉米提供的更好!这样一来,既可以消弭炮打白宫的负面影响,在大统领那边挽回信任,又可以跟吉米争夺电视台的运营权。”
古辛斯基猛地一拍大腿,激动不已。
科尔扎科夫眯起眼睛,“办法是好办法。可你们能搞出比吉米更好的娱乐节目吗?
古辛斯基嘴角上扬,得意洋洋道:“当然可以!我们完全可以搞一个全国性的选美大赛!”
“全国选美大赛?”
众人面面相觑,不由一惊。
“不错,你们别忘了,当初前苏联举办第一届选美大赛时,有多么轰动!”
“整个国家都沸腾了,报纸、电台连篇累牍地报道,老百姓茶余饭后都在讨论谁最漂亮。”
古辛斯基越说越兴奋,像在勾勒一幅宏大的蓝图。
“流程我都想好了,我们可以办一个‘俄罗斯小姐’全国选美大赛。”
“一共分三个阶段,海选、分赛区决赛、全国总决赛。”
“海选就在莫斯科、圣彼得堡、叶卡捷琳堡、新西伯利亚等几个大城市设点,报名费50卢布,面试费200卢布,入围费750卢布,一个选手还没上舞台,就得先掏1000卢布。”
“我们算过了,每届至少一千名佳丽报名,光报名费就是一百万卢布的收入。”
“分赛区还可以找当地企业冠名赞助,一个赛区的冠名费至少两万美刀,我们在全俄罗斯计划设十个分赛区,光是冠名费就是二十万美刀,再加上其他级别的赞助,总数不会低于五十万美刀。”
霍多尔科夫斯基接过话头,补充了一句。
别列佐夫斯基也建议道:“决赛的奖金,我们可以控制在总收入的百分之十以内,大部分奖金都是一两千美刀,只有冠军能给到一万美元,而且要附带一堆商业合作条件。”
“对,就是这样!”
古辛斯基哈哈大笑,“决赛可以在奥斯坦金诺电视中心直播,收视率绝对高,苏联时代的第一届选美大赛,那可是万人空巷,现在大家刚经历了炮打白宫的阴影,正需要点轻松的东西转移注意力,选美大赛,美女、泳装、才艺、歌舞,老百姓最爱看这个,肯定能忘掉大统领所做的事。”
科尔扎科夫眉头微微舒展,“听起来像那么回事,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吉米那边会坐视不管?他有《环球日报》,有圣彼得堡频道,现在还要拿下公共电视台的经营权。”
“你们搞选美大赛,他难道不会搞吗?这些你们想好应对之策了吗?”
“……”
众人互看一眼,脸色又白了几分。
古辛斯基咬了咬牙:“我们可以拉拢一些女quan组织,给她们捐款,让她们帮我们站台。
别列佐夫斯基说:“然后我们谎称要把选美大赛的部分收益捐给慈善机构,比如孤儿院、养老院。这样既能提升形象,又能堵住反对者的嘴,吉米想在舆论上攻击我们,也得掂量掂量。”
“另外,我们还要想办法拿到仅次于吉米的电视台第二大股份、第三大股份才行。”
霍多尔科夫斯基趁热打铁道:“只有这样,我们才有跟他竞争经营权的资本。”
科尔扎科夫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像是在权衡什么。
“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使绊子!”
霍多尔科夫斯基阴沉着脸,“比如,让税务局去查他那几家家传媒公司的账,让消防部门去检查他的电视台,不一定要查出什么,但能拖慢他的节奏,给我们争取时间。”
“使绊子!”
科尔扎科夫冷笑一声,“你们觉得吉米在强力部门没人?他的岳父是安全会议秘书,切尔科索夫是联邦安全局长,莱蒙托夫是内务部长,你们用这些手段去对付他,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冰水。
别列佐夫斯基连忙改口:“不,不,我们不是那个意思,我们说的是合法合规的监督,不是使绊子,监督,只是监督。”
“行了行了,别在我面前演戏。”
“办法你们自己想去,我只要结果。”
科尔扎科夫摆了摆手,“公共电视台的拍卖就在月底,我可以帮你们争取一个竞购的机会,但这也是你们的最后一次机会,如果这次要是再搞砸了……”
拿起桌上的左轮手枪,枪口一一地对准他们,“你们知道会是什么后果吧?”
“知道!知道!”
众人打了个寒颤,连连点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古辛斯基吞吞口水:“主任放心,这次我们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不是不让我失望,是不让大统领失望。”
科尔扎科夫冷笑,“如果没有达到预期的结果,到时候,不用吉米动手,我亲自送你们上路。”
接着把左轮枪塞进抽屉,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滚吧,滚回去赶紧办事。”
三人如蒙大赦,连忙站起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门口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