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告辞离开，走出办公大楼时，莫斯科的夜色已经深得像一团化不开的墨。
古辛斯基骂骂咧咧道：“这个科尔扎科夫！”
“我觉得，我们要做两手准备。”
霍多尔科夫斯基停下脚步，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面容。
别列佐夫斯基眼神警觉：“什么两手准备？”
“做好跟科尔扎科夫和宠臣帮切割的准备。”
霍多尔科夫斯基深吸一口气，“如果我们失败的话……”
话未说完，在场的几人心里都清楚那意味着什么。
脱离宠臣帮？没了科尔扎科夫他们的庇护，我们如何能抗衡吉米？
别列佐夫斯基的脸色更难看了。
“是啊，你别忘了伏尔加汽车的事，光是这一件，我们在鲍里斯心里的分量就掉了大半。”
古辛斯基说：“如果再失去科尔扎科夫，不用吉米动手，宠臣帮就能把我们吃的骨头都不剩。”
“虽然科尔扎科夫脾气暴躁，宠臣帮贪得无厌，但现在是我们的唯一保护伞。”
别列佐夫斯基叹了口气。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刚刚古辛斯基不是提到一个人吗？”
霍多尔科夫斯基笑了笑，“我觉得，她比科尔扎科夫更值得我们投资和亲近。”
别列佐夫斯基愣了一瞬，古辛斯基却心领神会。
“你该不会是说……大统领的小女儿，塔季扬娜吧？”
“塔季扬娜不是热爱跳舞吗？”
“我们可以利用这歌舞节目的机会，名正言顺地接近她。”
“我们可以专门为她设计一个环节，让她跟专业舞者同台表演，甚至可以作为嘉宾评委。”
霍多尔科夫斯基左看看，右看看，“到时候，媒体的镜头会对着她，观众的目光会追着她。那种站在聚光灯下的感觉，谁能拒绝？你们觉得怎么样？”
别列佐夫斯基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线光：“如果真的能让塔季扬娜参与进来，那就不仅仅是一档节目了，那是一条直达大统领的通道，女儿的话，可比任何宠臣的地位高。”
“是啊，节目火了，塔季扬娜出名了，大统领高兴了，我们的日子就好过了。”
“就算对赌输给了吉米，只要塔季扬娜愿意在大统领面前为我们说句话，我们也不至于出局。”
古辛斯基越想越兴奋。
别列佐夫斯基拍手叫绝：“哈哈，跟宠臣帮切割的最好方式，就是我们也成为宠臣！”
霍多尔科夫斯基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所以，这档歌舞节目，我们不仅要办好，还要办得让塔季扬娜满意，让她觉得这是她的舞台。”
“好，就这么办。节目的事，古辛斯基你亲自盯着。”
别列佐夫斯基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做出了决定：“塔季扬娜那边，我去试探一下，听说她经常去莫斯科大剧院看芭蕾，我认识剧院的经理，可以安排一场‘偶遇’，先打个照面，再慢慢聊。”
古辛斯基点了点头：“放心，节目策划案，我回去马上让人修改，把歌舞节目的比重加大，选美比赛排第二，脱口秀排第三，既然塔季扬娜那么喜欢跳舞，我们就给她一个最好的舞台。”
三人对视一眼，终于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意。
…………
俄罗斯环球集团会议室的灯光，同样亮到很晚。
吉米把亚历山大、康斯坦丁等人召集起来，桌上摊满了节目策划案、预算表、人员名单等。
“接下来就交给你们去办。”
“《谁想成为百万富翁》和《极限体能王》，这两个节目是杀手锏，不能出任何差错。”
“你放心！我们一定办得漂漂亮亮！”
康斯坦丁回答：“《百万富翁》的题库已经在准备了，从生活常识到历史文化，覆盖面广。”
“《极限体能王》的闯关道具也在设计当中，难度逐级递增，观众看了，绝对移不开眼。”
亚历山大直截了当地回答。
“不仅要办漂亮，还要多费心。”
吉米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俄罗斯好声音》那边，不仅要培养偶像歌手，我还打算从落选的女歌手里，挑选三个身材、长相、嗓音等条件出众的，组建一个偶像女团，暂定为‘圣女天团’。”
“为她们量身定制歌曲，把她们打造成俄罗斯，甚至东欧的第一天团……”
“我们会让人多加留意的，只要是好苗子，就先签下来。”
康斯坦丁应了下来。
亚历山大合上文件夹，话锋一转：“这次你要在哈萨克斯坦待多久？”
“一周左右吧，主要是航向一号卫星要发射了。”
吉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现代的观摩团和牟奇中他们都会来，我不能不去接待。”
亚历山大提醒了一句：“哈萨克斯坦现在比较混乱，您要注意安全，不能掉以轻心。”
“我已经让瓦格纳派一支小队，全程跟随保护。”
“格鲁乌退役的老兵，一个能顶十个。
吉米说：“在非洲那种地方都能来去自如，哈萨克斯坦算什么？”
亚历山大眼睛一亮，“如果是这样的话，能不能在哈萨克斯坦多留一阵子？”
吉米抬眼道：“为什么？”
亚历山大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我是听说哈萨克斯坦准备出售阿克纠宾项目，那里的油气资源丰富，储量可观，我想，我们是不是可以接触一下？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了就没有了。”
“你是想我们插手中亚的石油天然气？”
吉米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
“没错，虽然我们入股了苏古特尔和卢克石油股份公司，但只是股东，并不是真正的掌舵人，大权还是在人家手里，我们只能跟着喝汤，连骨头都啃不到。”
亚历山大点头，“我想，既然国内暂时插不上手，那中亚呢？”
说话间，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哈萨克斯坦的地图，摊在桌上。
“哈萨克斯坦里海沿岸有田吉兹、卡沙甘等大型油气田。”
“我们可以从勘探、开采、运输、加工到销售，全部自己掌控，不受制于人。”
吉米的目光落在那张地图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像是在下一个重大的决心。
半晌，才缓缓开口，“是个不错的提议，可以的话，我会在哈萨克斯坦多待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