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说现在苏联老大哥每年支援我们不少东西,但我们却根本拿不出什么人家看的上的东西,最后只能拿出一车车最基本的原材料来抵消部分贸易额。”
“即使这样每年差额还是很大啊!”
“而且这也确实很亏!”
“你们这里面提到的高附加值说法就很好,出口农产品大豆和出口精炼豆油,确实不是一个价格。”
“更别说炼完豆油之后的豆粕还是养牲口的最好饲料。”
“牲口养殖期间,还能持续生产肥料反哺土地,到达出栏标准之后,更是能加工成各种肉食,再加工成红肠罐头之类的,就像你们报告里说的搞什么农牧循环。”
“要我看,你们这不光是给自己农场做好了三年规划,更是给我们合江农垦局也指出了一条发展方向啊!”
“当然我也知道,我们缺乏工业设备和技术工人,真想搞起来,也不能像嘴上说的那么容易,但有了方向我们总是能一点点摸索出来的。”
“总比我们只知道埋头刨地要好得多。”
郑局长的眼神看向江朝阳时,已经不仅仅是欣赏那么简单了。
那是看到了一座正在发光的宝矿,他转过头,紧紧盯着林秉武。
“老林,你跟我交个实底。”
“这份把全盘局势、自然规律和经济账算得这么剔透的规划方案,到底是谁的手笔?”
说完还看了一眼江朝阳,又指着桌子上的报告。
“你少拿你们铁道兵的招牌来糊弄我。”
“你们修桥挖洞在行,真让你们搞这种大局观的经济建设,你们那边绝对扒拉不出这样的人。”
“就算真有你们的老领导,也不可能把这种宝贝让你带过来。”
郑局长的目光重新落回到江朝阳身上。
“是不是这个小江同志的手笔?”
“你也知道咱们合江农垦局现在的摊子越铺越大,下面全是一帮会抡锄头不会算账的粗汉子。”
“现在面对这漫天冰雪和复杂的人员情况。”
“我们最缺的,就是这种能绘制总规划蓝图、懂发展战略的大才!”
郑局长语气极其诚恳。
“老林,大局为重。”
“你把人给我留下,我调到农垦局计划处。”
“你们那个第一批国营农场的牌子,我现在就批给你,不光是重型拖拉机,我作主再给你们多配两百桶零号柴油!”
拿油料和机器换人!
在场的老兵们全都竖起了耳朵。
这可是下了血本了。
现在一桶柴油那可是真金白银,两百桶足够那头铁牛没日没夜地干上几个月了。
林秉武一听这话,脸顿时黑得像锅底。
还大局为重,我他娘就在大局之外是吧!
他之前就知道江朝阳这份规划拿出来,肯定得惊动这些人。
但他万万没想到,郑局长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连掩饰都不掩饰,直接开始挖他墙脚了。
而且这锄头挥得那叫一个狠。
没等林秉武发作,江朝阳先开口了。
他语气依然不急不缓,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
“郑局长,您真太抬举我了。”
“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办事员,我就是嘴皮子利索点才被派来给各位领导讲解的!”
江朝阳指着桌上的规划大纲。
“这份规划报告,真不是我一个人能搞出来的。”
江朝阳直接把团里前面成立的春耕筹备小组拿出来当挡箭牌。
“这份方案,是我们团部特意成立的‘春耕筹备小组智囊团成员’群策群力的结果。”
“这上面的很多水文数据,都是去年一年各连的老兵们用铁脚板亲自丈量出来的。”
“排涝渠道的测算,也是我们团的工兵老兵们实地丈量的。”
“至于后面的三年发展报告,更是筹备小组所有成员在团长和政委的领导下一点点归纳总结出来的。”
郑局长脸上带着将信将疑的神色。
“真的?”
“那你怎么这么清楚?”
江朝阳微微一笑,态度坚决。
“局长,我拿我的人格保证,我前面说的每一句都是真话。”
“我只是一个执笔者,把大家伙的集体智慧,归纳总结到了纸上而已。”
“没有这片黑土地和我们团这三千多号战友兜底,我这点纸上谈兵的东西,一文不值。”
可以说江朝阳每一句说的都是真话。
但他没说的是,整个小组除了政委这个挂名组长,就他这个副组长和一个组员。
不过他也没办法,只能先用这种办法暂时保护自己,又间接婉拒了郑局长的调令。
毕竟这时候来合江,江朝阳觉得不太合适,他在这边基础太薄弱,估计一个人都指挥不动,你说得再好听,规划得再好。
说白了也得有人按照你说的去做啊!
这方面他在团里的群众基础就要好得多。
这也是在团里开会的时候,他可以比较轻松地说服那群连队老兵的原因。
那是因为他前面已经通过北大荒人的演讲凝聚了不少人心,又提出冰道和松子油解决了部分困难,最后又在冬捕期间通过一网两万斤的鱼获和提出定置网的办法。
也正是这一次次解决困难的行为,让他在团里慢慢树立起自己的威望。
不然,同样是提出精耕六千亩,如果当时开会让肖明出头。
估计都等不到他解释,就会被老兵们一股脑喷成筛子,毕竟你之前啥成绩都没有,一上来我们凭什么听你的!
而听到江朝阳这番回答后。
林秉武在旁边,简直爽得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
虽然他知道江朝阳故意隐藏了信息,但是他肯定不会揭穿的。
因为在他看来江朝阳真想上去,他去找老领导把江朝阳推荐到农垦总局去多好。
不比你合江这边有前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