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问了,我们春耕筹备小组有没有这么回事?”
林秉武听完,立刻把眼睛瞪得老大。
“他老郑那叫抢劫!”
“我带出去的兵,他一张嘴就想留在市局机关。”
“而且他说借机要专线向上面汇报,居然第一时间先打给你询问小江的底细。”
“对了,你怎么说的!”
“你不会把底子都泄露了吧!”
李远江笑了笑,弹掉烟灰。
“放心,我虽然不知道你们那边具体什么情况,还有那个什么三年发展规划。”
“但是我知道肯定是小江被人看上。”
“于是我就含糊着说确实是有这么个筹备小组,不过小江那个副组长我也没有隐瞒。”
林秉武忍不住道。
“这你怎么能说呢!”
“你这么一说,老郑不是更得惦记了?”
李远江冷哼一声。
“不说就不惦记了?”
“你是真把郑局当傻子糊弄啊!”
“人家不过是看在团结各方队伍,还有咱们部队老领导面子上,才不跟你计较而已。”
“不然一份调令下来,你还敢明目张胆拒绝。”
“他敢!”林秉武忍不住声调高了几分,随后底气不足道:“他要是这样下调令,那老子直接就找人把小江推荐到总局去。”
“我们谁都别想好!”
李远江挑了挑眉。
“老林,去了一趟佳木斯,你胆子长了很多嘛!”
“你不担心老郑后面给你穿小鞋!”
林秉武摆了摆手。
“你懂什么,我们这次收获大得很,甚至大到让你想,你都不敢想。”
“给我穿小鞋?”
“到时候老子肯定跟老长官告他黑状!”
“老长官?”
李远江瞪大眼睛。
“你仔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还能扯上老长官呢!”
“那不是都去上面了吗?”
林秉武得意地摆摆手。
“那是你不懂了,说不定明年老长官还得亲自过来呢!你先听我慢慢给你说。”
李远江没好气道。
“别拐弯抹角,我要听全部。”
“把全部过程,给我仔仔细细说一遍。”
“算了,我不问你了。”
“问你,我不知道还得许下多少口头承诺呢!”
他觉得按照习惯,老搭档肯定会吊足他胃口。
不过他现在的好奇心,其实从昨天接到合江农垦局专线电话的时候,就已经被吊起来了。
他能忍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诶诶诶!”
“老李,你问我就行了,那么多人围着人家朝阳呢!”
“别去打扰人家年轻人啊!”
看着李远江朝着人群走去,他赶紧在后面追着喊道。
好不容易就一个同级别能缓解他分享欲的人。
办了这么重大的事情,要是最后让他憋在心里可不行。
这得多难受啊。
怕是后面几天一想起来觉都睡不好了。
挤进人群的李远江自然是听到了,不过他还是朝着江朝阳走过去。
这时候江朝阳看着政委走过来,也连忙露出一副救星的表情。
“诶诶诶,政委过来了。”
“可能是有事找我,你们别围着我了。”
“对了,剩下有不知道的,你们也可以去问驾驶员老兵。”
祸水东引完毕,立刻一溜烟朝着李远江迎了过去。
其他人见状,虽然觉得遗憾,可是政委在团部这边大部分人眼里,还是很威严的一个领导。
一些老兵甚至敢跟团长开玩笑,但是他们却不敢开政委的玩笑。
没办法,他们只能朝着一旁一脸懵逼的驾驶员老兵围过去。
这个驾驶员老兵人都麻了。
他们在佳木斯吃完饭之后,自己就一个人出去潇洒了。
毕竟开会又不用他去,好不容易去一趟佳木斯,他怎么可能一直待在屋里。
所以他什么都不知道啊!
可是他又不能说自己啥都不知道,最后只能把江朝阳前面说的和车上团长说的。
他又带上自己的理解进行深入加工了一下。
这一加工,反而让周围人听得热血沸腾。
毕竟江朝阳陈述的虽然是事实。
可是对抗明显不够强烈,让这群老兵听起来也不够爽。
反而是在驾驶员老兵的讲述中,江朝阳跟团长在会议上那是大发神威,把其他主力部队打得屁滚尿流,一个个抱头鼠窜。
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不是开会,是去参加大比武了呢!
但这样,其他人特别是一群转业老兵反而听得津津有味。
这才符合他们的口味嘛!
至于真假,跟他们又没有多大关系,反正大铁牛都开回来了。
那肯定是赢了。
至于赢的过程真假,不重要。
最重要是让他们听得过瘾,甚至还能用来跟别人吹嘘就行了。
江朝阳借着李远江走过来的由头,终于从人群的包围圈里脱了身。
老兵们则都呼啦啦涌向了那位,正在滔滔不绝胡编乱造的驾驶员老兵。
李远江停下脚步,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灰色的干部服外面罩着一层厚厚的军大衣,大衣的下摆和领口全都结着一层硬邦邦的白霜。
年轻人脸色冻得有些发青,原本就有些单薄的身子在腊月的白毛风里显得更加消瘦。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出奇。
“朝阳,这两天在佳木斯开会,又顶风冒雪赶夜路,累坏了吧?”
李远江的语气里透着不加掩饰的关切和心疼。
他对这个有文化、有脑子、又肯扎根一线的年轻人,打心眼里看重。
江朝阳搓了搓冻得有些僵硬的脸颊,笑着摇了摇头。
“政委,身体确实有点乏,但心里这会儿还烧着一团火呢,还真没觉得冷。”
李远江听到这话,那张严肃的国字脸上也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他太了解这种感觉了。
那是打了大胜仗,把战利品缴获回营地时的痛快。
不过再痛快也填不饱肚子。
李远江转过头,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一个正围在拖拉机旁边,听八卦听得嘴巴微张的老兵身上。
“老孙!”
李远江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别在那听天书了!”
“赶紧滚回食堂灶台去。”
人群里,那个系着油腻围裙的炊事班老班长立刻探出头。
那老兵听到政委声音,脸上有些意犹未尽,不过还是从人群里挤出来,一溜小跑凑到跟前。
“政委,您叫我?”
“去,先回食堂生火。”
李远江指了指江朝阳和跟过来的林秉武。
“功臣回来了。”
“去库房里拿点白面,扯几碗手擀面,再切两棵白菜心,再卧几个鸡蛋。”
“给团长和江组长弄两碗热汤面驱驱寒。”
“对了,还有那个!”
不过说完看了一眼,说得唾沫飞舞的驾驶员老兵。
孙老兵一听是这活儿,二话没说,黑红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笑。
“得嘞!政委您就瞧好吧!”
“江组长给咱们团牵回来这么大一头铁牛,吃顿细粮那不是应该的嘛!”
“我这就去和面,再给滴两滴我自己磨的香油!”
“保证香掉咱们功臣的舌头。”
老兵迈着罗圈腿,一溜烟跑向了红砖砌成的食堂大院。
李远江拍了拍江朝阳的后背。
“走吧,外面吹风太冷,咱们去食堂边吃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