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朝阳笑着道。
“那行,李连长,你们歇一歇,饭还得有一会儿呢!”
在江朝阳走出屋子之后。
七连的队员们,放下铺盖卷的时候,立刻忍不住用手压在乌拉草上,干燥、松软、还带着日晒过后残余的温热。
不少人把手抽回来,低头看了两秒钟自己的手掌。
手指关节粗大,虎口全是老茧,指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
这双手从进北大荒到现在,除了刨土就是砍柴。
从来没人觉得这双手能跟“舒服”两个字挨上边。
但刚才那一掌按下去的触感,让不少人鼻子都发酸起来。
他们终于能住上正常的屋子了。
铺盖铺好之后。
一股香味,顿时开始一点点往屋里飘来。
院子里,苏晚秋已经带着两个同伴开始备晚饭了。
灶膛里的火烧得旺,锅里的水“咕咚咕咚”翻着。
切好的黄精段、掰碎的苞米面饼子、还有几条从房梁上取下来的熏鱼,依次码在灶台边的木板上。
一切都井井有条。
但却让屋里的人,一个个坐立难安。
甚至不少人直接找到李长明。
“连长,你带我们干点什么吧!”
“就是啊!”
“这光闻味道,也太遭罪了吧!”
当然主要是不熟悉,他们也不好意思像在自己连队那样围着大锅等饭吃。
李长明见状也点点头。
正好他也觉得不能白吃人家的。
再说休息,他们有什么好休息的,也就走了几个小时路而已。
对于他们来说这还真不算什么。
于是正在院子角落卸鞍,准备给红星洗洗的江朝阳,还没等卸完就看见李长明带人走了出来。
“朝阳同志。”
江朝阳把红星的鞍子搭好,回过头。
“李连长。”
“饭还没好,我们就想着先去干活。”
李长明搓着手,目光往东边瞟了一眼。
“你不是说那条支流要清淤、要疏通河道吗?”
“趁天还亮,我想着带人去看看。”
“到时候明天好知道该怎么干!”
江朝阳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李连长,河道那边我们还没实地踏勘过。”
“具体哪段需要清、怎么清,得先规划好才能动。”
“你们今天刚到,就先好好的歇一晚上。”
“怎么也不急一个晚上啊!”
李长明摆了摆手。
“歇什么歇。”
“我们都歇了多久了,这段时间因为粮食不够,大家都没怎么干活了,一个个骨头都酥了。”
李长明一摆手,声音大了起来。
“而且我们不干点活,心里也不踏实,你说让我们干点啥都行。”
“连长说得对!”
“江队长,给我们派活吧,不流汗这心里虚得慌!”
“是啊!不然俺觉得住过来是享福来了,那样让俺们来干嘛,应该让连里的病号和女同志过来。”
好几个老兵也往前跨了一步,扯着破锣嗓子喊。
“对,不行就先去把灌木丛全砍了,反正后面疏通早晚都要砍。”
“走走走。”
江朝阳看着这群嗷嗷叫的汉子,赶紧上前压住李长明的手臂。
“李连长,大家别急。”
他指了指东边河滩。
“水路码头的事,咱们真得从长计议,这个事还没落实,验收路线图纸,水位、暗礁都没测,现在一铁锹挖下去全是瞎耽误工夫。”
江朝阳看着一群人那张晒得发红的脸上一脸认真的倔劲,顿了一下。
“这样,要是李连长,你们真闲不住,就去西北边,那边走个五六分钟就是我们的高岗地。”
江朝阳抬手指了个方向。
“咱们连两百八十亩的春耕底子就剩最后一点收尾,连长和指导员正带着人在地里抢时间。”
李长明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
“早说啊!”
他直接大手一挥。
“七连的都有!拿上咱们的家伙什!”
“让六连的兄弟看看,咱们七连开荒到底是不是孬种!”
哗啦一声。
十七个汉子瞬间回去拿上自己带过来的工具。
一阵风卷过。
等江朝阳和常满仓回过神来,李长明已经带着人,气势汹汹地冲出了院子,直奔西北高岗地去了。
江朝阳见状连忙放下手里的刷子。
“常班长,待会麻烦你帮我给红星洗刷一下再送回棚里,我跟着去看看。”
“一群人别迷路走歪了。”
常满仓摆了摆手。
“交给我就行。”
“不过队长,我觉得你与其担心他们迷路,还是担心一下,两边见面,突然接不上话吧!”
江朝阳听到这话,立刻瞪大眼睛。
“坏了——!”
“我刚才把这事给忘了!”
“老常,那这边交给你了啊!”
“我红星还没喂,你待会儿,也帮我喂一下啊!”
说完之后,江朝阳把手里草刷子一扔,立马追了上去。
苏晚秋在院里灶台棚,看着江朝阳火急火燎的背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常班长,朝阳这是怎么了?我还第一次看见他这样呢!”
常班长捡起地上的草刷子,摸了摸马鬃。
“没事,这小子一天天就是能折腾,他要是哪一天不折腾了,反而不正常了呢。”
苏晚秋捂着嘴赞同道。
“这倒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