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三江接过话。
“今天一早我就第一时间派了熟悉地形的老猎手过去看看啥情况。”
他顿了一下,脸色很难看。
“不过到现在,一个都没回来。”
这话一出,桌边安静了好一会儿。
最近的屯子距离这里最多也就大半天路程。
按道理怎么也该回来了,现在没有消息,很可能不是什么好消息。
不然肯定会第一时间回来报信的。
江朝阳沉默了一下。
“既然没有消息,那就当最坏的消息,三个屯子,三条路,明天兵分三路同时出发。”
“到了之后,立马派人互相通知情况。”
“先以救人为主!”
王振国看他。
“朝阳,我们人不够!”
“我们加上后勤总共也就来了六十七个人!”
“兵分三路,一旦遇到问题,也很难第一时间展开救援!”
毕竟这次他们分场受损失也不少,场部,温室这些地方的建筑也都被压塌了不少,所以他们必须得一半的人修缮自己的单位。
而王振国这话说完,赵有礼直接接过话道。
“人够!”
“我们公社这边人都没怎么有事,只要粮食救出来,剩下房子这些都不着急。”
“我们让留守的慢慢清理就行了。”
“毕竟你们是来救援我们的,不能光等着你们救。”
“三江你带着民兵队还有渔队的一百号人,明天开始跟他们救援队一起参与救援。”
听到这话,江朝阳没有拒绝,直接看向王振国。
“书记,今天是雪停的第一天,现在雪还好清理一点,等后面过几天彻底冻硬了之后,就更难清理了。”
对于江朝阳这番话,王振国想了想觉得也对。
“那行,咱们兵分三路。”
说完看向李长明。
“明天一早,老李你带一队人去石砬子!”
“然后松花岭那边距离公社这边最远,距离我们分场反而比较近,石卫国和王勇他们今年就是去松花岭那边山砍的柈子,就让他们伐木队去那边。”
“至于我。”
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江朝阳接过去了。
“书记你坐镇公社的指挥,我带拼命号去大兴屯,也就是尤族长他们那边。”
听到这话,王振国顿时瞪向江朝阳。
“你是组长还是我是组长?”
“你还安排起我来了!”
然后不由分说的把任务重新抢回来。
“朝阳你留守公社,我带队去大兴屯那边。”
江朝阳立刻解释道。
“书记,就因为你是组长,你才要坐镇公社这边。”
“现在三个地方,哪边受灾严重,哪边受灾轻,具体的一切情况我们都不知道。”
“所以我们不能一开始就把所有人都派出去。”
“必须得留一支机动队,等第一批人过去了,到时候情况都知道了。”
“然后书记你得根据传回来的情况,做最后的人员分配安排,让最需要的地方,得到最多的支援。”
说完江朝阳看向赵有礼。
“赵书记,你觉得呢!”
听到江朝阳的话,赵有礼下意识点点头。
“我觉得江同志的话有道理,要是一开始就把三波人都派出去,万一有哪个屯没事,就浪费人力。”
“而且这一路上,都是厚厚的积雪,这路可没那么好走。”
“还有大兴屯那条路最难走,他们之所以称自己那边叫大兴沟就是两边是山,中间是条大沟,积雪肯定比平地厚一倍都不止。”
“你们机器进得去吗?”
“进不进得去,到了就知道。”
江朝阳点头。
“我们去年去拉过柈子,卡车能进去,拼命号虽然宽了点,但应该能行!”
说完看向王振国。
“书记,你觉得呢!”
王振国这时候有点犹豫,一开始他确实想让江朝阳留守公社。
不过被江朝阳这么一说,他觉得也确实有道理,这边必须得留一支机动队伍,后面根据传回来的消息方便支援最需要的屯子。
于是沉默一下还是点头道。
“那行,朝阳你带队去大兴屯那边,注意先保护好自己。”
他又看了看李长明和石卫国。
“石砬子和松花岭那两路,每组带够十天干粮。”
“到了地方不管什么情况,先派人往回送信。”
“另外我强调一点,不要隐瞒,不要逞强,任何事情都要传回来,到时候我会根据实际情况去判断优先支援那支队伍。”
“不要只跟我说什么我们这边没事,自己就可以了,明白吗?”
李长明点头。
“放心!”
石卫国也点头。
“书记,我明白!”
看着王振国看向自己,江朝阳顿时笑着道。
“书记,你放心,我这人从来不逞强,我胆子小得很!”
王振国翻个白眼。
“我倒是没看出来!”
随后直接起身跟赵有礼握了握手。
“那就赵书记,你回去也安排你们公社那边,到时候明天让他们带好自己的干粮,一早出发。”
赵有礼也重重握了握手。
“王书记,这次真是多谢你们了。”
“要不是你们,别说下面的屯子了,我们公社这边都自顾不暇!”
王振国摆了摆手。
“就别说这个了!那大家就早点休息。”
随着简单的碰头会结束,江朝阳从帐篷里出来。
不知不觉又开始逐渐起风了,篝火被吹得窜起阵阵火头。
那群模仿拼命号的孩子不知什么时候散了,打谷场上,只有负责守着粮食、孤零零守夜的民兵。
次日天刚擦亮。
严景已经蹲在拼命号旁边搓手,嘴里呵出的白气一团接一团。
江朝阳走过来的时候,这小子两眼放光,跟过年似的。
因为王振国一早就分好人留守和前往三个屯子支援的人选。
“朝阳!今天让我上驾驶室!”
“你会开?”
“我看你开一整天,原理全琢磨透了!”
严景拍着胸口。
“离合、油门、转向,跟我搞电机一个道理,动力传导嘛!”
“动力传导?”
“这他妈是一回事吗?”
“怎么不是?我都懂!”
“你懂个屁!”
江朝阳看他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没再打击他。
“那行,路上教你。”
严景一下蹦上车,屁股没坐稳就开始摸操纵杆。
左手摸摸右手摸摸,又去够油门踏板,发现腿短了一截,悄悄把屁股往前挪了挪。
摸了两下又转头,嘿嘿笑着。
“对了朝阳,大兴屯那边,你说乌日根师傅应该会在吧?”
“在。”
严景搓着手,声音里藏不住得意。
“一年没见面,他肯定想不到我现在不光会打铁,打水轮机我还能造发电机了!”
他比划着。
“上回他送我那把锤子我一直用着。”
“等见面我得好好跟他显摆显摆,让他看看他徒弟现在什么水平!”
“你什么时候成他徒弟了?”
“他教了我两天锻打技巧,还送了我锤子,这不算师傅算什么?”
严景理直气壮。
“再说了,乌日根师傅当时可说了,我手稳,是块打铁的料。”
江朝阳翻了个白眼。
“人家不过是客气而已。”
“行了,别耽搁了!”
说完江朝阳看着车斗后面他们这一组的其他人。
“大家东西都装车,该上厕所上厕所,十分钟后,出发!”
江朝阳他们这组的东西陆续装上车斗后。
江朝阳坐在驾驶室握住操纵杆的时候,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
去年冬天进大兴屯那回,小鱼蛋跑得最快,老远就冲过来,拽着他袖子不撒手,鼻涕糊了一脸还在笑。
“朝阳哥哥,明年你还来!到时候我要跟你比比,看我们谁冬捕的收获最大!”
还有尤清海那张黑红的脸。
拍着胸口跟王振国打赌,说今年要是组织冬捕,他们绝对赢。
想着这些,江朝阳会心一笑,一把把油门踩下去。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