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朝阳这个办法很不错,六千亩土地就能完成这次任务。”
“你们觉得呢!”
王振国也点点头。
“我觉得可以!”
他了解江朝阳说数据时的习惯,也知道江朝阳不会在这种事上吹牛。
如果农建师农场那边确实测试过,确实这种套种是对他们最合适的选择。
赵志也点点头。
“可以,最多就是大豆减产一些,反正是套种的,只要最后能多收一粒粮食也是多赚的!”
李长明也附和。
“我也赞成!老陈你呢!”
陈永顺看着其他人都看向自己。
“我年轻就跟着在江面跑,我又不怎么懂种地!你们安排我怎么干就行。”
关山河见状直接一拍桌子。
“那就这么决定了!”
“两千亩玉米大豆套种,四千亩小麦!”
这话说完江朝阳却直接打断道。
“场长,我还没说完呢!”
“还有?”
江朝阳直接伸手翻到纸张的北面。
“去年小麦遭冰雹的事给了我们一个提醒。”
“我们可不能把希望全放在风调雨顺上,不然再来一场冰雹或者其他什么东西,总是得有点补救措施的。”
他翻到第二页。
上面多了一行字。
土豆1000亩,亩产280斤,预估28万斤!
“朝阳你说的对,虽然这玩意收起来挺麻烦,也不如主粮耐储存和运输。”
“但万一今年再来阵冰雹,那确实得用土豆子这种埋土里的作为一个替换的保障!”
说完关山河在旁边用指头一样样地算,算了半天也算完了,目光在最后的数字上定住。
“160万斤!”
他吞了口口水。
“这都没到一万亩,就有160万斤的产量,这要是真开出一万亩,岂不是两百万斤?”
江朝阳摇了摇头。
“场长,这是理想的纸面数字,实际减去种子损耗、减去不可预见的天灾影响、减去实际出苗率波动,最后应该会有一些波动。”
“当然也不一定是往下波动,毕竟玉米我这是不算增产的前提下,要是能达到农建师他们的套种增产标准,那最后明年打出两百万斤粮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话一出屋里安静了几秒。
王振国把纸放下来,第一次抬头正视江朝阳。
关山河直接仰头灌了一口凉掉的水。
“嘶!”
不知道是被凉的,还是被惊的!
他又看了一眼那个200万的数字,嘴角压了压,没完全压住。
“两百万斤啊!”
“真要达到这个产量,我觉得局长都得过来。”
“不过……朝阳,你说要是明年真就风调雨顺,咱们要是运气好打了两百万斤。”
“咋报呢!”
江朝阳无语道。
“该咋报咋报!”
“咱们是农场,是领工资的,我们又不是真的公社生产队。”
“除了留够我们自己吃的,场长你还敢私自往外卖啊!”
关山河的嘴角立刻收了回去。
“那我不敢。”
“我是想着多出来的粮食,留在我们自己仓里。”
“等后面大部队到了,人一多粮食消耗翻倍,到时候我们手里有余粮,说话才硬气。”
“要是现在敞开了报,明年局里直接给咱定两百万斤的任务,你受得了?”
王振国无奈地摇摇头。
“你别耍你部队时候的小聪明。”
“这种事产了多少粮压根瞒不住,人多了咱们就正常申报多留存一些就行,再说了真要是明年定两百万斤,我做梦都能笑醒了。”
听到这话关山河也懂王振国的意思。
“也是,明年要是人多了,两百万斤反而是好事了。”
说完他又嘀咕了一句。
“不过万一两千万斤呢!”
王振国直接打断道。
“你就别乌鸦嘴了,真两千万斤!”
“那就给我十倍的拖拉机,不然我肯定要去局里要说法,而且向副局是垦荒老人,产粮多少他心里都有点数。”
听到这话关山河也不反驳。
“你说也是。”
“那朝阳,老王,你们要是没有其他意见,就这么决定了。”
看着江朝阳摇了摇头,他抬起头看了看在座的几个人。
“那就决定了,播下七千亩地这是明年的死任务,不过机器可以不停,人却不能不停。”
“后续机械作业,执行三班倒。”
“春耕与秋收期间,除开后勤队需要提供必要后勤保障之外,其他队伍需调整工作安排。”
“老陈你们船运队,包括程垦的砖窑队,沈大壮的基建队,石卫国的伐木队,这期间都得全部暂缓非急工程,配合两支主要生产大队,全员投入大田生产。
“大家一起打好这场粮食攻坚战!”
陈永顺认真地点了点头。
王振国接过话头。
“另外,场社互助组那边,赵书记答应过秋收时组织社员来帮忙抢收。”
“春播的时候,我也会跟他提提看。”
“这样一线劳力能补一个,我们就能多播下一粒种。”
随着这话说完,一群人表情也跟刚才不太一样了,他们的情绪从一开始的焦虑和患得患失中转变过来。
现在是那种打仗前的状态,紧,但是一点不慌。
会议最终在一种沉甸甸又充满干劲的氛围中结束。
虽然目标明确,计划清晰,但谁都明白,前方绝不是一片坦途,需要他们用血与汗才能趟过去。
不过就在李长明、赵志、陈永顺等人先后开门出去时。
外面天色灰蒙蒙的,铅云低垂。
不知何时,又开始一点点飘起了雪沫子,当然跟之前相比,并不大,却像一层细细的盐粒撒在灰白的天地间。
让你过一会就得清理一遍。
看着窸窸窣窣雪沫子,关山河嘴里立刻嘀咕起来。
“他娘的,这老天爷下个没完了是吧!”
“一天天光给你找事干,又得扫雪去了。”
“这么多雪,营区外面都没地堆了,也不知道得化到什么时候去!”
这边原本慢悠悠收拾自己本子的江朝阳,听到这话瞳孔突然一缩,似乎想起什么。
接着立刻抬头看了看天,然后面色凝重地看着关山河。
“场长,你刚才说什么?”
这边刚刚拿起自己的茶缸,准备续点热水的关山河有些懵。
“啊?”
“我说啥了?”
“我就抱怨一下啊!”
“咋了?”
“不是,你刚刚说这么多雪得化到什么时候?”
关山河挠了挠头。
“对啊!那咋了,我这话有什么问题吗?”
江朝阳面色凝重起来。
“没问题,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场长你说这么多雪,化了之后会变成什么?会造成什么影响!”
关山河没好气地看着江朝阳。
“雪化了还变成什么?”
“肯定是变成水,然后流走…呗!”
说着说着,关山河声音不知怎么却越来越小,最后一个字已经隐约听不见。
他下意识看向那边,原本开始写会议纪要的王振国此刻也已经放下手里的笔,面色带着难言的凝重。
关山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老王,应该…不…不可能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