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把人赶走之后,关山河终于挤上前来,抬手就在江朝阳肩膀上拍了一下。
“你小子行啊,十多辆车的种子。”
他压着笑问:“你这是去借种子,还是去抄人家库房?”
江朝阳揉了揉肩膀,故意叹气。
“场长,你这话就不讲道理了。”
“人家兄弟农场热情支援,我还能拦着不让他们进步?”
关山河翻个白眼。
“你少来,弄回这么多种子,你肯定是发挥你那个三寸不烂之舌了。”
“你不把饼画到人家锅台上,人家能这么痛快?”
不过江朝阳离开前,他跟老王是真没有想到,最后能搞来十多万斤种子。
但是江朝阳太能干,这就让他的压力大了不少。
“现在种子问题是解决了,可是这么多稻种,他得带多少人才能全种下呢!”
不过就在这时候他突然看见后面下车的雷东峰,嘴巴立刻咧到耳朵根了。
“朝阳,没想到你把营长都搞来支援我们了呢!”
“干的漂亮!”
“哈哈,那我可得带着老营长,好好看看我们营区。”
“老王你负责这边入库啊!”
说着一路小跑挥着手朝着雷东峰跑过去。
嘴里还不停的喊着。
“营长!营长!”
“没想到营长你居然来支援我们了。”
“走走走,我领着你看看我们营区!”
“我跟你说我们营区变化可大了,跟去年领导你过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此时的关山河,面对这位曾经带着自己加入队伍的老大哥老领导,这一刻就如同一个骄傲的孩子一样,因为做出成绩,迫切地想跟家长炫耀。
江朝阳看到这一幕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过江朝阳也知道,对于父母早已过世的关山河来说。
这位曾经引领他加入队伍,带着他一次次闯过尸山血海,一步步走到现在的老大哥,也许在场长心里本身扮演的就是父亲的角色。
于是江朝阳只能转身朝走过来的朱向梁介绍王振国给对方。
“朱老哥,这是我们分场的王振国书记,至于场长,等回头再介绍你认识。”
朱向梁拎着小本子从后面车上下来。
他棉帽子压得很低,脸被风吹得发红,话不多,眼睛却一直往车斗和库房那边看。
“没事!后面有的是时间。”
江朝阳给双方介绍完,王振国立刻上前握手,态度客气许多。
“朱同志,你可是我们的及时雨啊!”
“后面水稻育秧和田里放水排水,可就辛苦你了。”
朱向梁摆摆手。
“我就是来帮忙少走弯路的。”
说完没有多客套,直接指向库房。
“书记,我们先卸稻种吧!别在外头冻太久也不行。”
他翻开小本子。
“种袋底下要垫木板,不能贴墙,不能靠门缝。”
“晚上要挡风,白天也要看天气适当通风。”
王振国立刻点头。
“没问题。”
说完转身喊道:“常满仓,带人去库房,把木板垫好,留通风道。”
“朝阳,你带着驾驶员同志去食堂先吃饭吧!”
“这边交给我就行。”
他又点了几个人。
“你们几个上去,其他人在下面扛,大家先把粮种卸了。”
“卸完下午好好歇一歇,明天开始修咱们自己的水库。”
听到王振国的话,孙大壮直接说道。
“书记,别歇了,这几天你们在测量水库俺们都歇得骨头都酥了。”
“俺觉得下午直接开干就行。”
“早点干完,早点可以开始春耕。”
王振国闻言立刻没好气地瞪了一眼。
“你确定是想提前春耕,不是想提前看电影?”
孙大壮被挑破目的顿时笑道。
“书记,俺这不是都想嘛!看了电影就更有力气去春耕了。”
“喂猪,猪都能多长两斤肉。”
王振国翻个白眼,不过还是说道。
“你当给猪看电影院呢!就算给猪看电影也不能让猪多长两斤肉。”
听到这话,一群人也一起哄笑起来。
笑归笑,动作一点不慢。
不过看着大家干劲十足,想到库里多了八万斤稻谷,即使营长带人来支援了。
可王振国心里不免还是紧了几分,毕竟距离开春没有多少时间了。
“那行,既然你这么说,下午要去炸出坝基,你们要是愿意就拿着工具都过去。”
“不过先说好,爆破之前所有人不能上山。”
听到这话,孙大壮直接咧着嘴笑说。
“好嘞,书记你放心,俺们又不傻,不会凑这个热闹,万一崩出块大石头砸着俺脑袋咋办。”
“不过俺们早点干完,是不是就能早点看电影了。”
王振国没好气道。
“能,干完就给大家放电影。”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老兵动作都加快了几分。
甚至有的见状拍了拍肩膀。
“直接给我上两袋。”
“你能行吗?”
“老子当年在阵地上,满满一大麻袋的泥土我都能扛着满阵地跑。”
“区区两袋稻种算什么,来就行了。”
一群人忙碌下,一辆辆车斗上的油布被掀开,一袋袋稻种露出来。
江朝阳这时候也走到卡车驾驶员这边,准备带着这几个同志先去食堂。
却发现关山河这时候还高兴地给雷东峰介绍着他们营区。
“营长,这是我们电机厂和水轮机厂。”
“现在经过吴师傅和乌师傅的加入,我们已经可以三天生产一套发电机和水轮机了。”
雷东峰瞪了一眼。
“老子是问你宿舍搁那,先安排我们把东西放了,我们来帮着卸车。”
关山河却摆了摆手。
“营长不用,我们分场这么多人,一人扛两袋就扛完了。”
他继续一边往前走一边介绍道。
“营长,那就是我们育种棚,其实也是温室,不过过年的时候,有狗日的野猪下山霍霍了一波。”
“现在全部改育种苞米了,经过我们的扩建,分层利用,这三栋育种棚能够覆盖两千亩苞米的育种工作。”
雷东峰翻个白眼。
“我没问你这个。”
关山河咧着嘴继续朝着另一个方向介绍。
“那边是我们砖厂。”
“现在我们不光是能保证自己用砖,附近的公社和连队,已经来采购过两次了。”
“我们都是按照成本价,三分钱一块或者是零点三工分。”
“至于工分价格是老王跟赵书记商量的,不过一户最多只能换一万块。”
“那些社员只要不懒,基本半年时间就能攒够几千块砖盖出自己的土坯砖混合房。”
“要是多攒几年,也能盖那种24墙的厚砖房!”
“那边是我们水电站,这边是食堂可以同时让两百个人吃饭呢!”
雷东峰一把揪住关山河的后勃颈,一脚踢了上去。
“我让你跟老子炫耀,我让你跟老子得意,赶快带路去宿舍放东西。”
他虽然话是这么说。
看着关山河他们干出的成绩,雷东峰眼中还是带着浓浓的满意神色。
关山河哪怕被踢了两脚,脸上的喜色却也一点都没有消失。
“嘿嘿,营长别着急嘛!”
“地方都给你们收拾好了,你放好东西先吃口热饭,然后好好歇一歇。”
“我们水库刚找好地址并测量完毕,位置在两公里外老尤他们新村后面的一处山谷,正准备明天动工呢!”
雷东峰摆了摆手。
“等明天干什么?一下午磨洋工啊!”
关山河有点无奈。
“营长,你们不休息一下。”
雷东峰听见这话,直接把行李往肩上一甩。
“在车上已经休息了,待会吃晚饭,歇上半个小时就够了。”
说完又提了一脚。
“都啥时候了,还歇,赶紧的,麻溜带路。”
“你再出息,我也是你老领导。”
说完他又回头看了看队伍。
“都跟上,先去把行李放下,吃完饭歇半个钟头然后后上山。”
关山河听到这话也完全不恼,开心道。
“那成,既然营长你们都不累,就听你的,毕竟我再出息你也是我老领导。”
“营长你看那片,我跟你说,这边是我们后续要规划的家属院!”
“嘶,还要建家属院?”
“那可不,朝阳说了,以后我们这些为国付出大半辈子的老兵,一个个都得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
“他娘的,你们这日子,老子都想来给你当兵了。”
“嘿嘿,那我可太欢迎了,我做梦还想过你喊我领导呢!”
“我让你欢迎!让你做梦!让你想!”
“诶诶诶,营长,别踢啊!刚才是你自己先说的。”
江朝阳看着远处的关山河久违地露出放松的姿态,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过如今的一分场,已经不是靠一个人硬撑着往前走的时候了。
人越来越多,不过似乎事情也越来越多。
江朝阳也对着几个刚点着烟的驾驶员直接伸手道。
“几位驾驶员同志辛苦了,走,我们食堂准备了面条。”
“大家先吃完面条暖暖身子,条件简陋大家别嫌弃啊!”
这话说完,对方一个领队笑着道。
“朝阳同志,你这话说的,面条都嫌弃,这话说出去,怕是得天打雷劈了!”
就在江朝阳带着对方前往食堂时,门口值班的一个老兵背着枪着急地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