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将临江府的城楼镀上一层暖金,城门下往来的行人络绎不绝,挑担的货郎、佩刀的武师、身着绫罗的商贾,交织成一幅热闹的市井画卷。但沈清辞勒住白马缰绳,望着那高耸的城楼,鼻尖却似嗅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肃杀之气。
“清辞兄,到了。”陆景明翻身下马,示意随从将马匹交给城门旁的驿卒,“临江府知府王大人已收到我的公文,想必已在府衙等候。不过眼下天色已晚,不如先找家客栈落脚,明日再正式交接公务?”
沈清辞颔首同意。他深知官场规矩,深夜造访总归不妥,且他更想趁夜色未浓,暗中观察一番这座看似繁华的城池。两人拣了家位于城南的“悦来客栈”,客栈规模颇大,大堂里座无虚席,谈论的多是近期城中的新鲜事。
刚落座,邻桌的窃窃私语便飘进耳中。“听说了吗?城西张记布庄昨晚又遭贼了,这次丢的是一匹西域进贡的织金锦!”“可不是嘛,这都第三家了!官府查了这么久,连个贼影都没抓到,怕是惹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我倒听说,是‘影’组织干的,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主儿,官府哪里敢惹?”
陆景明眉头微蹙,刚要开口,却被沈清辞用眼神制止。沈清辞端起茶杯,借着饮茶的动作扫过全场,只见角落里坐着一个身着灰布长衫的男子,正低头擦拭着一把折扇,闻言时眼皮微微抬了一下,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待那灰衫男子起身离去,沈清辞低声道:“景明兄,我们分头行事。你去府衙与王知府对接,了解前几桩失窃案的详情;我去追查方才那灰衫男子的踪迹,或许能找到些线索。”
“也好。”陆景明点头,“你务必小心,临江府鱼龙混杂,‘影’组织的人说不定就在暗中盯着我们。”说罢,他从怀中掏出一块腰牌递给沈清辞,“若遇麻烦,可凭此腰牌调动当地捕快。”
沈清辞接过腰牌收好,目送陆景明离去后,便起身跟随着灰衫男子的身影走出客栈。夜色渐浓,街道两旁的灯笼次第亮起,昏黄的光线下,灰衫男子的身影在青石板路上拉得很长,脚步轻快,似乎对城中路况极为熟悉。
他一路穿行至城西的一条僻静小巷,巷子两侧是斑驳的土墙,墙角堆着些枯枝败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灰衫男子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门旁停下,敲了三下门,节奏奇特,像是某种暗号。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灰衫男子闪身而入。沈清辞悄无声息地跃上旁边的墙头,伏在瓦片上向下望去。院内是一座简陋的小院,正房的窗户透着烛光,隐约能看到里面坐着几个人影。
“令牌拿到了?”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屋内传出。
“幸不辱命。”灰衫男子的声音响起,“陆景明带来的那个白衣男子不简单,方才在客栈似乎察觉到我的身份了。”
“哼,不过是个多管闲事的书生罢了。”另一个尖细的声音说道,“等我们拿到最后一批云锦,便可功成身退,到时候管他是谁,都得死!”
“不可大意。”先前那个低沉的声音提醒道,“‘影’组织的规矩你忘了?凡事留一线,免得惹火烧身。况且,这批云锦背后的主家,可不是我们能招惹的。”
沈清辞心中一动,看来这伙人果然与“影”组织有关,而且云锦失窃案背后还牵扯到更大的势力。他正欲再听下去,忽然察觉到身后有异动,猛地回头,只见三道黑影正悄无声息地向他逼近,手中的利刃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既然来了,就留下吧!”黑影中一人低喝一声,挥刀向沈清辞砍来。沈清辞身形一翻,从墙头跃下,避开刀锋的同时,指尖凝聚内力,向其中一人的手腕点去。那人吃痛,短刀脱手而出,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另外两人见状,立刻围攻上来。沈清辞不慌不忙,辗转腾挪间,避开了两人的夹击,同时瞅准时机,一脚踹在左侧那人的胸口。那人闷哼一声,向后倒去,撞在土墙上晕了过去。右侧的黑影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惧色,转身想要逃跑,却被沈清辞甩出的一枚石子打中膝盖,踉跄着摔倒在地。
“说!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阻拦我追查云锦失窃案?”沈清辞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地的黑影,语气冰冷。
黑影咬紧牙关,一言不发,突然猛地一口咬向自己的舌尖。沈清辞眼疾手快,伸手扣住他的下巴,阻止了他的自戕行为。“想死?没那么容易!”
就在这时,院内的木门突然被打开,灰衫男子带着数名黑衣人冲了出来,手中的兵器直指沈清辞:“放开他!”
沈清辞冷笑一声,反手将倒地的黑影拎起,挡在身前:“你们若再上前一步,我便废了他!”
灰衫男子脸色一变,停下脚步,眼中满是忌惮:“阁下究竟是谁?与陆景明是什么关系?”
“我是谁不重要。”沈清辞目光锐利如刀,“重要的是,你们盗取云锦,勾结‘影’组织,究竟有何图谋?”
灰衫男子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捕快的吆喝声。“不好,是官府的人!”一名黑衣人惊呼道。
灰衫男子脸色一沉,知道今日之事已无法善了,当机立断道:“撤!”说罢,便带着手下转身向巷子深处逃窜。沈清辞本想追赶,却顾忌手中的人质,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去。
片刻后,陆景明带着一群捕快赶到,看到巷中的景象,不由得一愣:“清辞兄,你没事吧?”
“我没事。”沈清辞松开手中的黑影,“抓住了一个活口,或许能问出些有用的信息。”
陆景明点了点头,示意捕快将黑影押走,随后说道:“王知府那边我已经对接好了。前几桩失窃案的受害者,都是城中有名的布庄老板,失窃的云锦皆是贡品级别,而且每批云锦的织造工艺都极为特殊,似乎是为某个特定场合准备的。”
“特定场合?”沈清辞心中一动,“难道是为了皇室的庆典?”
“有可能。”陆景明说道,“王知府查阅了相关卷宗,发现这些失窃的云锦,原本都是要送往京城,供太后寿宴使用的。”
沈清辞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影’组织会插手此事,他们盗取云锦,恐怕是想破坏太后寿宴,或者以此要挟朝廷。”
“不止如此。”陆景明补充道,“我还从王知府口中得知,临江府有一家名为‘锦绣阁’的布庄,老板姓柳,据说与西域的一些势力往来密切,而且这家布庄的云锦生意,近期异常火爆,却从未出现过失窃的情况,这其中或许有猫腻。”
两人正说着,一名捕快匆匆跑来:“陆大人,沈公子,那名黑衣人招了!他说他们是‘影’组织的外围成员,此次盗取云锦是受了一个神秘人的指使,而接头人正是锦绣阁的老板柳长风!”
“果然如此!”沈清辞与陆景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奋之色。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锦绣阁!”陆景明当机立断,带着捕快和沈清辞向城东的锦绣阁赶去。
锦绣阁位于城东的繁华地段,朱门雕窗,装潢极为奢华。此时已近深夜,但锦绣阁内依旧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丝竹之声。陆景明示意捕快守住门口,自己则与沈清辞一同推门而入。
店内的伙计见有人深夜来访,连忙上前阻拦:“两位客官,我们已经打烊了,若要选购云锦,还请明日再来。”
“我们不是来买云锦的。”陆景明亮出腰牌,“官府办案,麻烦请柳老板出来一见。”
伙计脸色一变,眼神闪烁:“柳老板已经休息了,恐怕不便见客。”
“休要多言!”陆景明厉声喝道,“再敢阻拦,以妨碍公务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