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啊!”
城外苦战多时的八路军主力如同愤怒的洪流,从破开的城门和旁边几个被炸毁的城墙豁口狂涌而入!
雪亮的刺刀汇成了奔腾的银色河流!
西门方向,几乎同步上演着破城的场景。
716团趁着日军被东门剧变完全吸引了注意力,将爆破炸药紧紧贴在城门接缝处。
“轰隆”一声,沉重的西门带着后面堆码的沙袋一同被炸上半空!
在城外等待的战士顺着硝烟涌入!
“同志们!魏和尚和周支队长他们已在城内血战!鬼子指挥部被端了!村上大佐被活捉了!别让最后的鬼子跑了!”
张团长嘹亮的战前宣告点燃了每一个战士的血液!
“冲!”
“杀光小鬼子!”
南门方向。
717团几乎是顶着城头稀疏但疯狂的反击,将大量的炸药堆到了南门根基之下。
惊天动地的爆破声中,一截巨大的城墙连同上面顽抗的鬼子,在冲天的火焰和泥浪中轰然垮塌!
露出了一个十多米宽的死亡缺口。
等待的部队无需命令,吼叫着踏着滚烫的砖石发起了冲锋。
如同三股沸腾的铁流,将近七千名憋着一口复仇怒火的八路军战士从三个方向压向安武城中央地带!
城内,残余的日军和伪军彻底崩溃。
所有成建制的抵抗迅速被瓦解。
鬼子兵被分割在一条条燃烧的街巷里,困兽犹斗,用刺刀和仅存的手雷进行绝望的反扑,往往瞬间就被数倍于己的刺刀挑翻。
伪军更是没了骨头,成片成片地跪在废墟里,把枪举过头顶,哭喊着:“饶命!八爷饶命!俺们投降!投降!”
巷战进入了收尸阶段。
各部队在各自划定的区域内清剿残敌,收缴武器,收容俘虏。
到处都是喊杀声、零星的抵抗枪声、投降的哀求、伤员痛苦的呻吟和救死扶伤的急促口令。
王朋兴带着两个兵,在烟火弥漫的正殿回廊找到了魏大勇。
魏和尚正坐靠在一具鬼子尸体的背上,拿着水壶猛灌,血污和汗渍在他黑脸上结成硬壳。
他看着一队队被警卫大队战士用绳子串着、捆着双手,押出来的鬼子军官、参谋和文职汉奸,眼中凶光未褪,咧开嘴露出白牙,对王朋兴含糊地说:“指挥所这边的‘硬骨头’,俺啃完了!清点干净,一个没跑!”
城隍庙东南角那条死胡同里,焦糊味仍未散尽。
周志远没再看如烂泥般被绑在门板上的村上大佐,他的目光越过低矮的残墙,望向整个燃烧的安武城。
三面破城而入的主力大军正在清理战场,红旗已经在几处制高点飘扬。
他拿起步话机:“各大队长,汇报位置。以城隍庙和伪军警备司令部为中心,肃清残敌,向指挥部集中俘虏。安武,咱们拿下了。”
战斗的喧嚣刚刚退潮,留下的是刺耳的寂静。
很快又被零星的哭喊、伤员的呻吟和严厉的命令短暂打破又迅速填满。
周志远踏着满地狼藉的碎砖瓦砾,走过一片狼藉的城隍庙前广场。
昨夜这里还是血肉磨坊,此刻,独立支队和陆续进城的兄弟部队战士们,正沉默而高效地执行着战后最残酷也最紧要的任务。
“快!担架往东边铺子后面集中!轻伤员自己能动的,扶着墙出来!”宋少华的声音沙哑却有力。
他袖管挽起,棉袄前襟染着大片黑褐色的血迹,正指挥着卫生队和临时组织起来的后勤人员收拢伤员。
几个的卫生队新兵,忍着刺鼻的气味,手脚麻利地将湿透的绷带、用过的止血棉堆到一旁,又从背着大箩筐的女民兵那里接过相对干净的布条。
魏大勇靠在一堵半塌的墙垛下,他那把卷了刃的铡刀靠在手边,脸上糊满了硝烟黑垢和凝固的血迹,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身前的空地上,十几名用绳子捆绑串着的日军军官和穿着绸布长衫、吓得面无人色的伪政府要员瑟瑟发抖地跪着。
王猛正从一个还在微微抽搐的鬼子军曹身上扒下皮质文件包,翻出几张沾血的纸,瞥了一眼,随手递给快步走来的一个支队部参谋。
“支队长,抓到几个硬茬子,这狗日的临了想吞氰化物,让俺给掰开了下巴。”
魏大勇的声音带着剧烈的疲惫,指了指其中一个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破布的鬼子中佐。
周志远脚步没停,眼神扫过那俘虏,冷冷道:“别让他死了就行。曹大嘴会从他口中问出咱们需要的情报的。”
他的注意力,又集中在脑海里的三维地图,关注正在清理战场的战士们。
堀田优斗带着突击队的人正小心翼翼地围拢在城内鬼子一个原本坚固的军火库废墟前。
仓库主体被炮火和爆破掀塌了大半,但一些角落里,仍能看到成箱的弹药和散落的武器。
几个战士穿着鬼子留下的棉布手套,正在堀田指点下,谨慎地从碎石堆里往外刨东西。
“周支队长,这里!”孔团长洪亮的声音打破沉寂。
他正站在一辆刚从瓦砾堆里拖出来的,前轮被炸歪的鬼子94式豆战车前,用力拍着糊满泥浆的冰冷铁壳子。
“嘿!这铁王八虽说小了点,零件看着还算囫囵个儿!好东西啊!修修补补,拉回咱兵工厂,说不定能琢磨出个道道!”
张团长也凑了过来,蹲在战车旁边,用手抠掉观察缝上的泥巴往里看,满脸喜色:“老孔说得对!这玩意儿浑身都是宝!炮管子、发动机、履带......拆开了也值!就是得赶紧收拾,小鬼子在天上那眼睛可毒着呢!”
周志远走到近前,也打量了一下这辆侏儒似的战车,点点头:“确实。孔团长,张团长,鬼子的主力是你们消灭的,战损也不小,这车连同旁边清点出来的所有鬼子重武器配件,你们两家分。”
孔、张二人一愣,互相看了看。
按惯例,战场缴获谁最后拿下或发现,归谁处理是大面。
这车虽破烂,意义不小。
孔团长搓着手:“周老弟,这......你们支队突进城北豁口,伤亡也......”
“我们缴获够用了。”周志远打断他。
“枪械弹药、棉服军毯、罐头粮食,这些东西数量大,按师部命令和参战部队比例分。战利品统计组已经在组织了。”
“这铁疙瘩你们拿去,也算我们独立支队对兄弟部队打配合的谢意。抓紧时间,我感觉小鬼子的飞机很快就要来了!”
孔、张二人不再推辞,脸上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成!周老弟够意思!警卫连!过来搭把手,把这铁疙瘩弄走,找个隐蔽地方拆碎了运!”
周志远处理完这边,又走向堀田所在的那片军火库废墟。
几个突击队员正合力搬开一块沉重的楼板残骸,下方露出十几个沉重铁桶。
“支队长,”堀田拍了拍桶身,抹掉灰尘,露出上面一个显眼的骷髅头和交叉骨图案,旁边还有一行清晰的印刷日文。
“是炸药!特殊处理过的猛炸药,至少一吨半。还有三十多箱完好的雷管、导火索和电起爆装置。应该是村上原本准备用于长期固守安武,还没用上。”
周围正埋头搜刮普通弹药的几个其他连队战士闻言,眼睛都亮了,纷纷停下凑了过来。
好东西谁不想要?尤其这种攻坚拔寨的利器。
周志远眼神微不可察地一闪。
他上前一步,亲自用匕首撬开其中一个铁桶的密封盖,一股刺鼻的化学制品气味弥漫开来,桶内是细腻的黄色粉末。
“这是特殊配方的烈性炸药,威力巨大,稳定性要求极高,”周志远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保管和运输稍有不慎,方圆几十米全完蛋。”
“我们支队技术分队接触过类似缴获,有经验处理。为了运输途中的绝对安全,这批货,我们独立支队代管了。”
他说完,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几个蠢蠢欲动的兄弟连队战士的脸,最后看向负责这里清点的716团一位副营长,“你们统计表上,可以注明由我们暂时代管。后期由上级统一调配。”
那副营长张了张嘴,看着周志远的脸和旁边魏大勇抱着枪、不善盯着他的眼神,又看看那骷髅头标记,咽了口唾沫。
最终还是有些不甘心地在本子上匆匆记了几笔,算是默认了,转身去清点旁边那堆数量不少但威力普通的手榴弹了。
中午时分,肆虐了安武城一天一夜的战火彻底平息。
东、南、西三个城门口涌进来大量的担架队员和后勤民兵。
伤员被一队队抬出,送往城外临时开设的野战医院;
一队队垂头丧气的伪军俘虏,衣衫不整,被绳子串成长串,在战士们刺刀的押送下,垂头丧气地向城外指定地点集中看押。
城中心原伪警备司令部大院被清理出来,成了临时的战利品集散和部队休整点。
孔团长拿出不知从哪缴获的几坛劣质烧酒,又让司务长把缴获的鬼子压缩饼干、牛肉罐头凑了凑。
在院里支起几口大锅,炖上满锅加了白菜土豆的罐头肉,热腾腾的蒸汽驱散着早春的寒意。
虽简陋,却是一场实打实的“庆功宴”。
八路军各部主官——孔、张两位团长,715、716、717团的主要领导,连同周志远、宋少华、魏大勇、王远山等独立支队核心成员,围坐在几块砖头搭起的临时桌前。
破碗里倒上浑浊的辛辣液体,就着热气腾腾的杂烩菜和干硬的饼干,众人吃得额头冒汗。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孔团长端起粗瓷碗,豪迈地跟周志远碰了一下,“咔嚓”一声碗边都撞缺个小口。
“周老弟,你这指挥,神了!让老子在东边打得热火朝天,你这边上去就给鬼子心窝子捅穿了!那村上老鬼子,烤得都出油了吧?哈哈!”
辛辣的液体入喉,像吞了团火,孔团长龇牙咧嘴,却笑得畅快。
张团长也感慨:“是啊,要不是你提前摸清那地道口,堵死了村上这老狐狸最后一条路,被他跑了,那才叫窝囊!安武这颗钉子,算是被咱们连根拔掉了!”
他看着周志远,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钦佩。
这次攻坚,周志远和他的独立支队承担了最关键也最危险的突破任务,功劳当属第一。
“仗,是咱们晋西北所有部队一起打的。”周志远举起碗,语气沉稳,“没715团、716团在东、西两面顶住鬼子最猛烈的反扑,死死拖住预备队。”
“没有359旅在南面的巨大压力,独立支队再能钻,也打不出那个致命豁口。这碗酒,敬所有牺牲和负伤的同志。”
他仰头,一气喝干,碗底朝天。
“说得好!敬烈士!敬咱们活着的功臣!”众人齐齐举碗,院子里响起一片粗豪或沉痛的吞咽声。
魏大勇更是抄起坛子又给自己满上,咕咚咚又是一碗,眼角却有些泛红,闷声道:“俺们警卫大队那几个兵......都是好样的!再碰到鬼子炮楼,老子非用这烧酒把他们都点着了不可!”
短暂的喧腾后,孔团长放下碗,脸色变得严肃:“安武是拿下了,但这晋西北的仗,还没算打完。接下来,打扫战场、收拢物资、甄别俘虏、救治伤员、安抚百姓,每一件都比攻坚更耗神费事。”
“还有竹内那老杂毛,虽然主力被咱们一路敲断骨头缩回了朔县,但他肯定不甘心。师部命令明确,各部队必须在五天内全部收拢,分散归建,恢复生产,防备鬼子可能的反扑!”
“没错。”张团长接口道,“我们717团负责西线的河曲方向,今天下午就开始分兵,向既定防区转移。孔老哥这边收尾压力大,我们留一个连帮忙处理安武俘虏转运,其余的,马上就得开拔了。”
众人纷纷点头,心头那点庆功的轻松立刻被更沉重的责任取代。
周志远看着宋少华:“你一会儿和孔团长协调,留一部分粮食和缴获的布匹交给他们,用于安武城的初步赈济和恢复。神池是空壳子,这里也被打烂了,百姓这个春天会很难熬。”
“明白,支队长。”宋少华点头。
“独立支队这边,”周志远目光扫过魏大勇、王远山、堀田等人,“所有伪军俘虏由咱们独立支队全部带走,统统押回长缨谷。他们还有大用。”
为了带走这些俘虏,周志远甚至主动放弃了部分武器缴获。
他语气平淡,言语间却有一股淡淡的杀气,“堀田,你安排一个专门的炸药小组,负责那些特殊炸药的伪装和秘密运输,全程由突击队护送,你亲自盯着。”
“哈依!”堀田立刻放下筷子,肃然应命。
王朋兴匆匆跑来,在周志远耳边低语几句。
周志远站起身:“孔团长、张团长,各位兄弟,时间不等人。我们独立支队立刻集结,撤出安武。后会有期!保重!”
他干脆利落地抱拳。
“保重!”
“周老弟一路平安!长缨谷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众人纷纷起身,用力握手或捶肩告别。
独立支队的撤离命令迅速下达。
各部很快收整完毕。
除了宋少华带着几名政工干部留下来协助处理安武事务,队伍按照命令,押解着长长的俘虏队伍,带着关键的军械缴获,浩浩荡荡开出了安武西门。
刚出城不久,走在前面开路的王远山派人回报:“支队长,前面路上......有不少老百姓!拿着东西。”
周志远和魏大勇策马往前赶了一段。
果然,在通往东北方向的土路两旁,稀稀拉拉,但人数越来越多的安武百姓汇聚过来。
他们扶老携幼,衣衫破旧,大多面黄肌瘦。
男人拿着扁担挑着箩筐,女人抱着瓦罐提着篮子,里面装满了他们所能拿出的‘微薄之物’。
几个刚刚煮好还温热的鸡蛋、一块块粗糙的杂粮饼子、用布包着舍不得吃的一点点小米或干菜,甚至有人攥着一把还带着泥土的生野菜。
看到周志远的队伍过来,人群一阵骚动。
一个须发皆白、被亲人搀扶的老者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出人群,对着周志远的方向就作揖:“长官......长官留步啊!”
周志远立刻下马,快步迎上去扶住老人:“老人家,使不得!我们是八路军,是为老百姓打仗的。”
老者老泪纵横,紧紧抓住周志远的手,粗糙布满老人斑的手抖得厉害:“老朽......老朽活了大半辈子,从没看见过这样的兵!”
“打进安武城,没抢没杀没祸害!我那孙子......我那孙子被......被鬼子当活靶子打死了哇......多谢你们帮我们报了仇!”
老人泣不成声,指着远处冒烟的安武城,“各位八路长官,乡亲们给你们磕头!给......给你们送点吃的......千万别嫌弃!”
周志远心头沉重,用力握着老人的手:“大爷,您孙子的仇,我们报了,这是应该的!鬼子的头目村上被我们活捉,城里的汉奸我们一个也不会放过!这吃的,乡亲们也困难......”
“收下吧!长官!”人群中一个怀里紧紧抱着个孩子的妇女含泪喊道,“没有你们,俺们......俺们不知道还要遭多少年罪!”
她突然把怀里的孩子往旁边的男人手里一塞,冲到路边,把手里紧攥着的一个小布包塞进旁边一个战士怀里。
那战士是个年轻的新兵,手足无措地看着自家支队长。
“乡亲们!”王远山的声音从后队传来。
看到这情景,立刻提高声音喊道,“大家的心意,我们八路军心领了!但粮食是你们的命根子,自己留着糊口!打倒鬼子汉奸,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是我们应该做的!”
王远山跳下马,走入人群,耐心地劝导。
最终,在他再三保证部队自带干粮充足,并严厉强调群众纪律之下,百姓们才不再坚持往战士手里硬塞。
但还是有十几个半大小子不知何时追出了队伍,跟在后面,哭着喊着要跟着去打鬼子,最后是被几个战士反复劝说安抚了才依依不舍地回去。
看着渐渐散去的人群,魏大勇策马到周志远身边,抹了把脸,瓮声瓮气地说:“支队长,这滋味......比砍鬼子脑袋还麻......”
周志远没说话,望着土路边那块半人高的石碑。
一个年轻的女子不知何时悄悄立在那里,穿着一身浆洗过的破旧布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她没说话,只是对着整个行军的队伍,深深、深深地鞠了一躬,久久没有起身。
在她脚边,静静地放着一双崭新的千层底布鞋,鞋面上还用红布精心地绣了一朵小小的梅花。
一名认出了她的战士低声惊呼:“那是......那是被小鬼子关在地窖里的......”
话没说完,就被旁边人捂住了嘴。
周志远只是默默看了那女子一眼,便翻身上马,“全队加速!天黑前抵达王家峪休整!”
沉重的车轮压过被炮火反复翻犁过又被队伍踩踏板结的泥土,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数百名垂头丧气的伪军俘虏,被绳子串成一串,在押解的战士不时的呵斥和推搡下,步履蹒跚。
队伍宛如一条长龙,蜿蜒在晋西北黄尘滚滚、沟壑纵横的山梁之间。
离开了安武地界,行军的气氛再次沉肃下来。
胜利的亢奋被连日的血战冲刷殆尽,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惫。
战士们沉默地走着,肩上扛着缴获的枪械弹药箱,背着负伤战友留下的钢盔和水壶。
马蹄铁敲打在碎石路上,发出单调的回响。
偶尔有通讯兵骑着快马,哒哒哒地从队伍旁边跑过,带去后方命令或带来一些零星的消息。
“神池的工作队报告,发放的第一批救济粮基本到位,城里几个大户被说服开了粥棚,饿死人的事情......没有发生。”
“那个维持会长刘德贵,证据确凿,昨天正午在城隍庙前枪决了。”
宋少华拿着刚译出的电文,递给马背上闭目养神的周志远。
后者睁开眼,接过电文扫了一眼,面无表情:“知道了。回电,神池事务,相关同志暂时留一下负责联络协调,稳定秩序。
“首要任务是组织春耕,一粒种子都不能烂在地里。告诉他,人不够,就及时打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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