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作战只有死路一条!八路军优待俘虏!只要放下武器,就能活下去!
想想你们的家乡,想想你们的亲人!不要再为这场注定失败的侵略战争白白送死了!
放下武器!投降吧!”
这声音在炮火和喊杀声中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清晰地传入每一个还能听到声音的鬼子兵耳中。
“西村…西村君?”
“是自己人!他…他真的在八路那边!”
“投降…能活命?”
绝望的日军士兵中,出现了一阵明显的骚动。
有人下意识地松开了紧握的枪柄,眼神茫然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武士道的狂热在绝对的实力碾压和死亡的恐惧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吉田中佐听到了西村的喊话。
他刚刚摸到南部手枪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耻辱。
“叛徒!帝国的耻辱!”
他嘶吼着,猛地拔出手枪,朝着西村声音的大致方向就要射击。
砰!砰!砰!
几发精准的子弹打在他面前的石头上,火星四溅,碎屑崩了他一脸。
那是来自独立支队神枪手的警告。
“大队长!我们…我们…”身边的卫兵看着山下如同潮水般涌上的灰色身影,听着那越来越近的“缴枪不杀”的怒吼,声音越来越小。
“玉碎!全体玉碎!”吉田彻底疯狂了,他放弃了射击西村,猛地将军刀横举,刀尖对准自己的腹部,眼神里是歇斯底里的绝望光芒,“天皇陛下万岁!”
他要用最“光荣”的方式结束这一切!
就在他双手握刀,准备用力刺入腹部的刹那——
“狗日的想切腹?问过老子的大刀没有!”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在吉田耳边响起!
魏大勇如同神兵天降,竟然在短短时间内,硬生生带着警卫大队的尖刀排,从尸山血海中杀开一条血路,冲上了高地顶端!
他浑身浴血,棉袄被刺刀和子弹划开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结实的肌肉,但动作却依旧迅猛如虎!
他根本无视吉田身边几个举枪的卫兵,人随声至,手中的鬼头大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由下往上,朝着吉田横握的军刀猛地一撩!
“铛——咔嚓!”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吉田那把精钢打造的军刀,竟然被魏大勇这蕴含千钧之力的一刀,硬生生从中间斩断!
半截刀身旋转着飞上半空,映着炮火和夕阳的余晖,划出一道凄凉的弧线,哐当一声掉在几米外的碎石堆里。
吉田被这非人的巨力震得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断刀脱手飞出,整个人踉跄着向后坐倒,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惊骇和茫然。
切腹的仪式感被这粗暴野蛮的一刀彻底碾碎。
“保护大队长!”
两个卫兵红着眼,挺着刺刀就朝魏大勇捅来。
“找死!”魏大勇狞笑一声,大刀顺势横扫!
唰!
刀光过处,两颗头颅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飞了起来,无头的尸体喷溅着滚烫的血泉,颓然栽倒。
另一个卫兵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擦着魏大勇的胳膊飞过,在棉袄上犁开一道焦痕。
魏大勇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左臂如毒蛇般探出,闪电般扣住那卫兵持枪的手腕,猛地一扭!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啊——!”
卫兵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魏大勇右手的鬼头大刀毫不停留,刀尖朝前狠狠一捅!
噗嗤!
刀身从卫兵前胸贯入,后背透出!
魏大勇手臂一较力,竟将这百十斤的尸体用刀挑了起来,狠狠甩向旁边几个试图围过来的鬼子兵,顿时砸倒一片。
这一连串的动作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凶悍、霸道、摧枯拉朽!
彻底摧毁了高地顶端残存日军最后一丝抵抗意志。
“放下武器!投降不杀!”
警卫大队的战士们也冲了上来,CY-37和50式冲锋枪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仅存的几十个蜷缩在一起的鬼子兵,用生硬的日语厉声命令。
哐当!哐当!
幸存的日军士兵看着如同魔神般的魏大勇,看着周围密不透风的枪口,看着远处还在负隅顽抗的同伴被汹涌的人潮瞬间淹没,精神彻底崩溃了。
他们脸上涕泪横流,眼神空洞,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纷纷将手中的三八大盖、南部手枪、甚至刺刀,无力地扔在脚下染血的碎石地上。
有人直接瘫软在地,失声痛哭。
吉田中佐瘫坐在地上,断刀的刀柄还握在流血的手里,他失魂落魄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帝国的荣光,武士的尊严,在他眼前被彻底碾碎成齑粉。
他看到了一个身影正大步向他走来——是周志远。
周志远在宋少华和几名警卫的簇拥下,踏上了这片被血与火彻底洗礼过的高地。
他的军装沾满了灰尘和溅射的血点,但身姿依旧挺拔。
他冷漠地扫视了一眼跪地投降的俘虏和满地狼藉的尸体,目光最后落在了失魂落魄的吉田中佐身上。
吉田似乎感应到了这冰冷的目光,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周志远,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也许是咒骂,也许是最后的咆哮。
周志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右手拔出了腰间的德国造毛瑟C96“二十响”驳壳枪,枪口在拔出的瞬间已然抬起,动作流畅得没有一丝多余。
砰!
一声清脆凌厉的枪响,压过了战场上尚未完全平息的零星枪声和伤员的呻吟。
吉田中佐的眉心中央,瞬间出现了一个细小却致命的血洞。
他眼中最后那点疯狂和怨毒的光芒瞬间凝固、涣散,身体向后重重一仰,彻底不动了。
那把断掉的军刀柄,还被他无意识地攥在染血的手中。
周志远看都没再看那具尸体一眼,手腕一翻,“二十响”稳稳地插回枪套。
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粒碍眼的尘埃。
“报告支队长!高地已完全肃清!残敌全部被歼灭或俘虏!独立团断后连的同志已经接应下来了!”
魏大勇提着还在滴血的鬼头大刀,大步走到周志远面前,声音洪亮地报告,脸上带着酣畅淋漓的杀气。
“报告支队长!我军已控制整个黑石沟战场!正在清点战果,搜救伤员!”
宋少华也快步走来,语速很快,带着战斗后的兴奋。
西村厚也带着突击大队的几名军官也走了过来,看着满地狼藉和跪倒一片的昔日同袍,他的神情复杂,但最终只是向周志远默默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周志远微微颔首,目光缓缓扫过这片刚刚经历过血与火洗礼的战场。
暮色更深,寒风依旧凛冽,卷动着浓得化不开的硝烟和刺鼻的血腥味。
黑石沟里,尸横遍野,绝大多数都穿着土黄色的日军军服,层层叠叠,在炮弹坑和破碎的岩石间扭曲着各种姿势。
破碎的枪支、炸烂的钢盔、染血的膏药旗碎片散落得到处都是。
高地上下,独立支队战士们正在紧张地打扫战场:收拢俘虏、救治伤员、收集还能使用的武器弹药。
楚云舟的炮兵们开始将迫击炮重新拆卸收拢。
“支队长!发财了!”魏大勇咧着嘴,指着高地后面,“小鬼子辎重队没来得及跑,歪把子、掷弹筒、弹药箱堆了一地!还有好几门完好的九二步兵炮!”
周志远走到高地边缘,俯瞰着沟底那条被血染红的小路。
独立团那支英勇的断后连幸存的几十名战士,在独立支队卫生员的搀扶下,互相支撑着,正一瘸一拐地撤向安全的后方。
他们个个带伤,军装破烂不堪,血迹斑斑,脸上混合着疲惫、悲痛和一种死里逃生后的茫然。
但当他们抬头看到高地上猎猎飘扬的独立支队战旗,看到那些穿着灰色军装、装备精良的援军战士时,眼中渐渐燃起了微弱的光芒。
活着真好,特别是在仇人死在自己面前的情况下!
周志远蹲下身,沾着硝烟大手轻轻拍了拍余景连长那因脱力而微微颤抖的肩膀。
余景左臂的伤口已经被卫生员紧急处理过,缠上了厚厚的绷带,但血渍仍在缓慢地渗出,染红了新裹上的白布。
他脸上混杂着血污、汗水和泥灰,嘴唇干裂,唯独那双眼睛,在最初的茫然和劫后余生的恍惚过后,此刻正死死地盯着周志远,里面燃烧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首长……”余景的声音嘶哑,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伤口,带来一阵剧烈的咳嗽,“谢谢…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要不是你们来得…咳…来得及时…我们连…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了!”
他的目光扫过周志远身后高效地清理战场的独立支队战士,那些泛着幽蓝光泽的自动步枪,那些大口径的重炮炮管,还有战士们脸上那份不同于寻常八路军部队的彪悍和精干气息,都让他心头巨震。
这绝不是他认知里任何一支兄弟部队能有的规模和装备!
他感觉自己可能碰到了总部偷偷培养的精锐部队!
他何德何能!
周志远刚想开口安慰几句,告诉余景这是八路军分内之事,话还未出口——
“杀——!!!”
“冲啊!救出三连的弟兄们!”
“狗日的小鬼子!爷爷跟你们拼了!”
一阵喊杀声,猛地从黑石沟西侧的入口方向炸响!
声音里带着决死的悲壮和滔天的怒火,瞬间撕破了战场刚刚趋于平息的余韵!
沟底所有人,无论是正在搬运缴获武器的独立支队战士,还是互相搀扶着准备后撤的独立团伤员,包括魏大勇、宋少华等军官,全都心头一凛,下意识地循着声音望去,同时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了战斗反应!
“敌袭?”魏大勇反应最快,虎目圆睁,反手“哗啦”一声就将背上那柄鬼头大刀抽了出来,刀刃上未干的血迹在昏黄的暮色中显得格外刺眼。
他魁梧的身躯瞬间绷紧,如同一头即将扑出的猛虎,对着通讯兵厉声咆哮:“发信号!一级警戒!各大队!准备战斗!”
宋少华脸色一沉,迅速举起望远镜看向喊杀声传来的方向。
楚云舟的炮兵大队反应更是迅速,原本正在拆卸的迫击炮立刻被重新架起,沉重的炮口在炮手们熟练的动作下迅速调整方向,黑洞洞地对准了西方。
西村厚也的突击大队悄无声息地散开,迅速占据了高地侧后的有利地形。
整个独立支队在几秒钟内就从打扫战场状态切换成了临战状态,动作之快、组织之严密,让旁边的独立团伤员们看得目瞪口呆。
“是团长!是咱们团长带人杀回来了!”余景连长猛地瞪大了眼睛,激动得差点从担架上翻下来,他指着沟口方向,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惊喜而越来越大,甚至带着破音,“是沈团长!是咱们独立团主力!他们没走!他们回来救我们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喊杀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在沟口弥漫的硝烟和扬起的雪尘中,终于看到了人影!
只见一支规模不小的八路军部队,正以战斗队形,端着上了刺刀的各式老旧步枪吼叫着,不顾一切地向沟里猛冲!
他们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棉军装,许多人连绑腿都跑散了,脸上带着长途奔袭的疲惫和一种豁出命去也要救回战友的决绝!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汉子,身材不算高大但异常结实,脸上布满风霜刻下的深刻皱纹,一双眼睛熬得通红,正挥舞着一把盒子炮,嘶声力竭地呼喊:“三连!余景!你们在哪?顶住!老子来了!”
正是120师独立团团长,沈飞白!
当沈飞白带着独立团主力不顾一切地冲进黑石沟口,眼前地狱般的景象和扑面而来的浓烈血腥味,让他和所有冲锋的战士都猛地刹住了脚步,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预想中惨烈的阻击战、日军凶猛的围剿、战友们浴血苦战的身影……一样都没看到!
目光所及,只有一种奇怪的安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哭笑不得眼神看着他们。
除此之外,就是一副身处炼狱的场景,起码对于小鬼子来说,是炼狱!
沟底的小路几乎被土黄色的尸体完全覆盖,层层叠叠,扭曲成各种怪异的姿势,血水浸透了积雪和泥土,在暮色下泛起诡异的暗红光泽。
到处都是破碎的枪支、炸开的弹药箱、扭曲的钢盔、撕裂的膏药旗碎片……
而在这一片人间炼狱之上,是另一番景象!
山坡上、沟底中,密密麻麻地站着、走动着数不清的灰色身影!
他们军装整齐厚实,动作迅猛有力,正有组织地清扫战场:
收缴着成堆的三八式步枪、歪把子机枪、掷弹筒,甚至还有几门看起来完好无损的九二式步兵炮!
更令人惊讶的是,他们手中端着的武器——那是什么枪?
枪身流畅,弹匣硕大,一看就火力凶猛!
远处山坡上,那黑洞洞指向天空的炮管,粗壮得让人心头发寒,是重炮!
绝对是重炮!
这支部队的人数……放眼望去,漫山遍野,黑压压一片,至少有三四千人!
装备之精良,气势之彪悍,远超沈飞白见过的任何一支八路军主力部队!
“这……这是……”沈飞白的大脑一片空白,举着盒子炮的手僵在半空,冲锋的吼叫卡在喉咙里。
他身后的独立团战士们也全都傻眼了,如同泥塑木雕,冲锋的势头彻底瓦解,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无法抑制的惊骇。
他们像是闯入了另一个世界,一个由钢铁和死亡构筑的世界。
“团长!团长!我们在这!我们没事!”余景挣扎着想站起来,被卫生员死死按住,只能拼命挥手大喊。
沈飞白猛地回过神,目光越过尸山血海,终于看到了被卫生员和几个独立支队战士围着的余景等人。
虽然个个带伤,但显然建制还在,人还活着!
巨大的狂喜瞬间冲散了惊骇,他眼眶一热,刚想冲过去——
一排身影挡在了他的前方。
正是负责警戒的独立支队的战士。
而他们身后,周志远在魏大勇、宋少华、沈非愚等人的簇拥下,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们身上同样带着硝烟和血迹,但步履沉稳,身形挺拔如山岳,一股久经沙场的强大气场无声地弥漫开来。
沈飞白心头剧震!
走在前面的,这绝对是位高权重的首长!
看这气度,看这排场,至少是旅级甚至师级干部!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猛地并拢双腿,挺直腰板,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周志远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声音因为紧张和激动而微微发颤:
“报告首长!八路军120师独立团团长沈飞白!率部回援断后部队!请…请首长指示!”
他身后的独立团官兵们,也下意识地跟着挺直了身体。
周志远走到沈飞白面前,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位一脸惊疑的团长,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衣衫褴褛、武器破旧、却因为救战友而敢于向强敌发起决死冲锋的战士们。
他抬手,回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动作干脆利落。
然后,他用一种非常平和的,甚至带着一丝歉意的语气开口:
“沈团长,辛苦了。我是八路军129师386旅独立支队支队长,周志远。不是什么首长,这个...咱们平级....”
“轰!”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沈飞白和他身后所有独立团官兵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独立支队?
支队长?
旅级下属的一个支队?
沈飞白脸上的表情瞬间呆住了,从敬畏变成了茫然和难以置信。
他举着敬礼的手甚至忘了放下,就那么僵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身后的战士们更是瞬间哗然!
“支…支队长?”
“独立支队?不是师部?不是总部首长?”
“我的老天爷!一个支队?这么多人?这么多炮?这么多……那是啥枪啊?看着就吓人!”
“俺没听错吧?一个支队?比咱们一个主力团还强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