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工兵排长狠狠按下了起爆器!
“轰隆隆——!!!”
一连串沉闷而巨大的爆炸在溃兵队伍的中段和尾部猛烈炸响!
埋设在雪下的反步兵地雷和集束炸药被同时引爆!
没有火光冲天的壮观景象,只有地面剧烈的震动和无数破片、碎石、冻土块混合着人体残肢被高高抛起!
雪地被炸出一个个焦黑的深坑,浓烈的硝烟裹挟着血腥气冲天而起!
这精准的“拦腰”爆炸,瞬间将伪蒙军溃逃的队伍切割成了两段!
冲在前面的被堵在出口前狭窄的死亡地带,遭受着两侧山坡火力的无情屠戮。
落在后面的则被爆炸彻底炸懵,陷入了前后无路的绝境,许多人被冲击波掀翻在地,惊恐地发现退路也被爆炸和追来的子弹彻底封死!
“啊!我的腿!”
“救命!后面炸了!”
“出不去了!我们被包围了!”
绝望的哭喊声瞬间压过了枪炮声。
被堵在出口前的伪蒙军陷入了彻底的混乱和绝望,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互相踩踏,子弹从四面八方飞来,不断有人倒下。
出口外的开阔地近在咫尺,却成了无法逾越的天堑。
“呜——呜——呜——嘟——嘟——嘟——!”
就在伪蒙军彻底崩溃,被分割包围、陷入各自为战待宰的绝境时,一阵雄浑、嘹亮、穿透力极强的冲锋号声,如同九天龙吟,骤然在战场上空炸响!
这号声不同于以往急促短号,而是三长两短,带着一种宣告终结的肃杀!
这号声,是独立支队发起最后收割的总攻信号!
“警卫大队!跟老子杀——!!!”
魏大勇那炸雷般的咆哮声,几乎与冲锋号声同时响起!
他如同从沉睡中惊醒的远古凶兽,第一个从南坡那片茂密的灌木林后猛地跃出!
他根本没拿枪!
那柄沾满敌人鲜血、刃口闪烁着寒光的鬼头大刀被他反握在身后,魁梧的身躯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顺着山坡向下发起狂暴的冲锋!
脚下的冻土和碎石被他踩得四散飞溅!
“杀鬼子——!!!”
警卫大队一千多名精锐的战士齐声发出震天的怒吼!
他们紧随在魏大勇身后,如同一千多头下山的猛虎!
手中的CY-37自动步枪早已上膛,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他们以三人为一组,呈锋矢阵型,如同烧红的尖刀,狠狠地刺入混乱不堪的伪蒙军溃兵群中!
突击队收割,正式启动!
魏大勇一马当先,目标直指出口前那堆挤在一起、试图用马刀和步枪负隅顽抗的伪蒙军残兵。
一个满脸横肉的伪蒙军骑兵排长,看到魏大勇单人冲来,眼中闪过一丝凶光,怪叫一声,催动战马,挺着马刀就向他劈来!
寒光闪闪的马刀带着风声直劈魏大勇的头颅!
“找死!”魏大勇狞笑一声,不闪不避,脚下猛地发力,身体在高速冲锋中诡异地一矮一旋,避过刀锋的同时,鬼头大刀由下往上,带着全身的力量和冲锋的惯性,划出一道凄厉的弧光!
“噗嗤——!”
刀锋入肉,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
那伪蒙军排长只觉得腰腹间一凉,随即是难以言喻的剧痛和力量瞬间流失的虚脱感。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只看到自己上半身正缓缓从马背上滑落,而他的坐骑还在惯性地前冲……魏大勇一刀,竟将他拦腰斩断!
滚烫的鲜血如同瀑布般浇了魏大勇一头一脸,让他看起来如同地狱归来的魔神!
他毫不停留,大刀顺势横扫,又将旁边一个吓傻的伪蒙军士兵连人带枪劈飞出去!
“挡我者死!”
魏大勇血红的眼睛扫视着周围被这一幕惊呆的伪蒙军士兵。
他身后,警卫大队的战士们已经杀到。
CY-37自动步枪在近战中爆发出恐怖的杀伤力,抵近扫射的子弹轻易撕裂了伪蒙军单薄的棉衣和血肉之躯。
50式冲锋枪泼洒的弹雨更是如同死神的镰刀,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一个伪蒙军士兵绝望地拉响了手榴弹,嚎叫着扑向警卫大队的一个三人小组。
“小心手雷!”组长杜远航厉声提醒。
小组中手持CY-37的战士反应极快,枪口一甩,“哒哒哒!”一个精准的短点射!
子弹瞬间洞穿了那名伪蒙军士兵的胸膛和手臂,手榴弹脱手滚落在地。
“轰!”
爆炸的火光只吞噬了它原来的主人和旁边两个倒霉蛋。
警卫大队的三人小组如同一个个高效运转的杀戮机器。
CY-37提供中距离压制和精准点杀,50式冲锋枪负责近身泼洒弹雨,第三名战士则手持带刺刀的步枪,负责补枪、警戒侧翼和解决漏网之鱼。
他们配合默契,交替掩护,在混乱的敌群中左冲右突,所向披靡。
伪蒙军残存的那点抵抗意志,在这支武装到牙齿、战术精湛的突击队面前,如同冰雪消融,迅速瓦解。
“缴枪不杀!”
“八路军优待俘虏!”
“放下武器!停止抵抗!”
警卫大队的战士们一边凶猛冲杀,一边用生硬的蒙语和汉语高声呐喊。
这喊杀声和劝降声交织在一起,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哐当!”
一把沾血的马刀被扔在雪地上。
“别打了!我投降!投降了!”
一个伪蒙军士兵扔掉步枪,双手抱头跪倒在地,涕泪横流。
“长生天啊……我们投降……”越来越多的伪蒙军士兵失去了战斗的勇气,在警卫大队凶悍的突击和震天的喊杀声中,纷纷丢下武器,跪地投降。
出口前那片狭窄的死亡地带,迅速被跪倒一片的俘虏和堆积的武器填满。
与此同时,在谷地中段和后段,被炮火和爆炸分割包围的伪蒙军,也迎来了最后的审判。
“第一大队!上刺刀!压上去!解决战斗!”
宋少华看到警卫大队已经撕开了口子,立刻下令总攻。
“冲啊!杀啊!”
第一大队的战士们如同潮水般从山坡上冲下,挺着明晃晃的刺刀,配合着持续的火力掩护,向那些被分割包围、早已吓破胆的伪蒙军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西村的突击大队也从出口两侧的阵地上压了下来,配合着第一大队,如同铁砧和铁锤,将剩下的伪蒙军残兵死死夹住,逐步压缩、清剿。
楚云舟的炮火则开始向更远的零星溃兵方向进行威慑性的延伸射击,彻底断绝了他们逃出生天的幻想。
战斗,迅速从激烈的对抗变成了单方面的清剿和俘虏收容。
巴图尔瘫坐在冰冷的岩石后面,左腿传来的剧痛远不及心中的绝望。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旅,他骄傲无比的骑兵团和步兵,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被分割、驱赶、炸碎、屠杀,最后像羊群一样被缴械、俘虏。
出口方向震天的喊杀声和“缴枪不杀”的呐喊越来越近。
他身边,只剩下不到十个浑身浴血的卫兵。
“旅座…怎么办?出不去了…”副官声音带着哭腔,脸上满是黑灰和血渍。
巴图尔看着副官手中那把镶银的马刀,又看了看自己腰间那支德制驳壳枪,眼神闪烁。
玉碎?像小鬼子那样?
一丝疯狂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山谷中此起彼伏的劝降声和那些跪地同袍的身影压了下去。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
就在这时,一队独立支队的战士发现了他们。
“不许动!放下武器!”带队的班长大声喝道,几支CY-37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岩石后的众人。
卫兵们下意识地举起了枪,但手都在发抖。
“放下!都放下!”巴图尔用尽最后力气嘶吼,他挣扎着,忍着剧痛,扶着岩石想要站起来。
副官连忙搀扶他。
巴图尔看着眼前这队装备精良、杀气腾腾的八路军战士,看着他们枪口那令人心悸的幽蓝光泽,最后一丝抵抗的念头也消失了。
他颤抖着手,解下腰间的镶银马刀和德制驳壳枪,连同刀鞘和枪套,一起扔在了面前的雪地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我…我是伪蒙军混成第三十六旅旅长…巴图尔…”他声音嘶哑干涩,带着浓重的颓然,“我们…投降。”
随着他的话音,身边的卫兵也纷纷丢下了武器,垂下了头。
班长警惕地上前,示意战士收缴武器。
他看着这个狼狈不堪、却依旧能看出几分剽悍气质的蒙古汉子,对着步话机报告:“报告支队长!抓到条大鱼!伪蒙军旅长巴图尔投降了!”
枪声渐渐稀疏,最终彻底停息。
细水坡山谷内外,只剩下寒风卷过硝烟发出的呜咽,伤员的呻吟,以及战士们收拢俘虏、打扫战场的呼喝声。
“动作快点!统统缴械!收拢俘虏!把伤兵集中起来救治!”魏大勇炸雷般的吼声在谷底回荡。
他高大的身影在尸骸狼藉的战场上穿梭,鬼头大刀的刀尖还在滴落着暗红的血珠,刀身映着昏沉的天光,寒芒闪烁。
警卫大队的战士们三人一组高效运转:一人持CY-37自动步枪警戒,黑洞洞的枪口威慑性地扫视着俘虏群;
一人迅速收缴武器——三八式步枪、马刀、南部手枪、歪把子机枪被粗暴地堆叠在空地上,发出哐当的碰撞声;
另一人则麻利地搜身,卸下弹药、刺刀、水壶等零碎。
成群的伪蒙军俘虏被驱赶到谷底相对平坦的洼地,个个脸色惨白,眼神空洞,身上沾满泥污血渍。
一些人惊魂未定地哀嚎,更多人则麻木地抱着头蹲着,任凭寒风穿透单薄的棉衣。
独立支队的战士们持枪围在外围。
巴图尔被两个战士架着,拖到一块背风的大石旁。
他那件象征身份的狐裘大氅沾满了污泥和马血,早已看不出本色,左腿不自然地扭曲着,每一次挪动都让他额角渗出豆大的冷汗,脸上横肉因剧痛而抽搐。
周志远踩着被炮火犁松的冻土,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过来。
他军装下摆沾着泥点,脸上也有硝烟熏染的痕迹,但眼神扫过俘虏群,最终定格在巴图尔身上。
魏大勇像尊铁塔般跟在他身后半步,大刀斜指地面,无形的压力让巴图尔身边的俘虏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巴旅长,”周志远的声音清晰地穿透了寒风,“仗打完了。是条汉子,就别让手下人再白送死。管好你的人,老实待着,八路军优待俘虏,伤兵我们也会救。”
巴图尔艰难地抬起头,眼睛里交织着屈辱、恐惧和一丝求生的本能。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支队长,对方身上那股子沉稳如山岳、却又隐含雷霆的气势,让他这个在草原上称雄多年的汉子也感到心悸。
“这…这位长官,”他声音嘶哑干涩,“败军之将…无话可说。只求你…给受伤的弟兄们一条活路。”
“活路,靠自己挣。”周志远语气不变,目光却转向山谷入口方向堆积如山的缴获武器和远处数量庞大的马群,“你那电台兵呢?”
巴图尔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在…在后面辎重队…应该…应该被你们的人看住了。”
周志远对旁边的陈明偏了下头:“去,把他们和电台带过来。动作快点。”
陈明应声飞奔而去。
巴图尔的心猛地一沉,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让他脊背发凉。
难道…他们还要利用电台?
很快,一个戴着破毡帽的伪蒙军电台兵被带了过来,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笨重的日式九四式三号无线电台。
电台外壳确实有被摔砸的痕迹,天线也歪了。
周志远没看那电台兵,目光依旧锁着巴图尔:“巴旅长,给你个机会,让你和你的‘皇军主子’报个平安。”
“报…报平安?”巴图尔彻底懵了,怀疑自己听错了。
“对,”周志远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如同刀锋出鞘,“就用这部电台,给你的‘友军’——岚县的山崎联队发报。
告诉他们,你部已按计划抵达静乐外围指定地域,与吉田大队顺利会合。
就说…遭遇小股八路游击队袭扰,已被击退,部队正在休整,一切正常。
目前已经发现八路军主力的踪迹,请求下一步指示。”
巴图尔倒吸一口冷气,瞳孔骤然收缩!
他瞬间明白了周志远的意图——这是要把岚县那骄狂的山崎联队诱过来!
这是要一口吃掉更多的日军!
“不…不行!”巴图尔下意识地抗拒,声音都变了调,“山崎大佐不是傻子!吉田大队已经…已经没了!这谎话会被识破的!他会把我…”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巴图尔脸上,打断了他的话。
魏大勇收回蒲扇般的大手,眼神凶戾如猛虎:“狗汉奸!给你脸了?让你发报是看得起你!再敢啰嗦半句,老子现在就剁了你的狗头喂马!”
他手中鬼头大刀的刀锋在巴图尔眼前晃了晃,冰冷的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巴图尔被打得眼冒金星,脸颊火辣辣地肿起老高,嘴角渗出血丝。
他看着魏大勇那择人而噬的眼神,又瞥见周志远那张毫无表情的脸,最后目光扫过周围那些黑洞洞指向他的枪口。
一股透骨的寒意彻底浇灭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他知道,不发报,现在就得死,而且会死得很难看。
发了报,或许…或许还有一线渺茫的生机。
“我…我发…”巴图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像破风箱般嘶哑,整个人仿佛被抽掉了脊梁骨,瘫软下去。
“给他纸笔,让他写电文。一个字一个字念给他听。”周志远对陈明吩咐道,随即又转向那个瑟瑟发抖的电台兵,“你,可以用我们的电台发报,要是敢耍花样…”
他指了指地上散落的伪蒙军尸体,“那就是下场。”
电台兵吓得一哆嗦,差点把电台摔了,连忙点头如捣蒜:“好的,长官!我…我马上就发!”
他手忙脚乱地开始摆弄陈明递过来的电台。
巴图尔在陈明递来的本子上,颤抖着写下了周志远口述的电文内容。
陈明拿过本子,凑到电台兵耳边,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地复述。
电台兵紧张地调整着电台旋钮,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终于,电台的指示灯亮起,发出微弱的嗡鸣。
“滴、滴滴答、滴答答…”电台兵的手指在电键上笨拙地敲击起来。
那份伪造的“平安”电文,随着无形的电波,刺破晋西北阴沉的天空,飞向岚县方向。
周志远看着电台指示灯规律的闪烁,眼神幽深。
他转身,对早已围拢过来的宋少华、楚云舟、魏大勇、西村厚也等军官沉声道:
“时间紧迫!山崎联队离这里也就大半天的路程,接到这份‘平安信’,以那个狂徒的性子,肯定会加速扑过来捡便宜!我们要给他准备一份‘大礼’!”
他大步走到摊开的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岚县和静乐县交界的位置:“战场是这里!西村!”
“嗨咿!”西村厚也立刻挺直腰板,眼神锐利。
“你的突击大队,护送蒋子轩的后勤部队,赶到这里布置埋伏战场!咱们现在就是要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以快打快!”周志远语速飞快。
“明白!我们这就出发!”西村瞬间领会。
“魏大勇!”
“到!”魏大勇声如洪钟。
“你的警卫大队,立刻换上扒下来的伪蒙军骑兵团的军服和马甲!给老子扮成巴图尔的骑兵团!”周志远盯着魏大勇,“咱们给小鬼子送一份大礼!”
魏大勇咧嘴一笑,露出白牙,眼中闪烁着狡黠和兴奋:
“嘿嘿!支队长放心!装鬼子…啊不,装伪军,咱们独立支队可是太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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