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淹没在喧嚣中。
那中尉挥舞军刀的动作猛地一僵，头盔侧面爆开一团小小的血雾，身体如同被抽掉骨头，软软地滑倒在摩托残骸旁边。
沟底中心，魏大勇杀得浑身浴血，鬼头大刀的刀刃已经崩了好几个缺口。
他从地上抄起一支上好刺刀的三八步枪。
“小鬼子！来啊！”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冲着面前几个被逼到绝境的鬼子兵狂喊。
剧烈的动作撕裂了左臂的伤口，鲜血顺着破烂的衣袖滴滴答答淌下。
他却浑然不觉，眼中只有燃烧的战意。
三个鬼子兵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挺着闪着寒光的刺刀猛扑上来！
标准的三人拼刺配合！
魏大勇不退反进！
他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在刺刀及身前猛地一个矮身侧滑步！
锋利的刺刀尖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掠过！
同时，他手中的三八步枪如同毒蛇出洞，一个凶狠刁钻的突刺！
“噗嗤！”
刺刀精准地从最左侧鬼子的右肋下方斜着捅入，直透胸腔！
那鬼子兵的动作瞬间凝固，眼珠突出，嘴里涌出血沫。
魏大勇毫不拖泥带水，左脚为轴，借着拔枪的动作猛地一个旋身！
枪托带着全身的力量和旋转的惯性，如同攻城锤般狠狠砸在第二个鬼子兵的太阳穴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鬼子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身体软倒在地。
第三个鬼子兵的刺刀才刚刚捅到魏大勇身前！
魏大勇猛地后撤半步，刺刀尖险险划破他胸前的棉衣。
他手腕一抖，三八步枪的枪管精准地磕在对方刺刀的护圈上，“当”的一声脆响，将刺刀荡开！
就在对方因用力过猛身形微滞的瞬间，魏大勇右脚猛地踏前半步，右手松开枪身闪电般探出，一把死死攥住了对方步枪的前护木！
同时左手如铁钳般扣住了对方的咽喉！
鬼子兵惊恐地挣扎，但魏大勇的力量大得惊人！
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脸色迅速涨红发紫。
魏大勇眼中凶光一闪，左臂青筋暴起，五指狠狠收紧！
“咔嚓！”
喉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鬼子兵眼中的神采瞬间黯淡，身体软了下去。
魏大勇像丢破麻袋一样将他甩开，顺手抄起掉在地上的三八枪，怒吼着杀向下一个目标。
他所过之处，残肢断臂飞舞，日军最后的抵抗如同雪崩般崩塌。
警卫大队的战士们被主将的神勇彻底点燃，如同群狼般扑向崩溃的羊群。
CY-37和50式冲锋枪的短点射如同死神的狞笑，驱赶着残余的溃兵向更深的绝路挤压。
恐惧彻底压垮了武士道的虚妄。
佐久间中佐蜷缩在卡车底盘下，浑身沾满了泥泞和不知是谁的血污。
他那顶嵌着黄星的战斗帽早已不知去向，精心修剪的八字胡剧烈地颤抖着。
望远镜摔碎在脚边，镜片反射着不远处燃烧的火焰，映出他眼中无尽的恐惧。
远处的冲锋号声、震天的喊杀声、己方士兵绝望的哀嚎、自动武器冷酷的扫射声……如同魔音灌耳，将他所有的骄傲和狂妄撕得粉碎。
支那军！一支被他视为土鸡瓦狗、即将被碾碎的支那军！
竟在这该死的狼牙沟，将他引以为傲的佐久间大队彻底肢解！
“八嘎！不可能！这不可能！”他神经质地低吼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混乱的战场。
他看到他的士兵像被宰杀的牲畜一样倒下，看到那些穿着破烂衣服的支那士兵如同魔鬼般挥舞着自动武器和刀枪，将帝国精锐的刺刀阵撕得粉碎！
他看到那面象征着他荣誉的联队旗，被一个高大的支那光头士兵踩在脚下，沾满了污血！
耻辱！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比山崎的失败更甚！
这念头如同毒蛇噬咬着他的心脏。
“中佐阁下！请快撤吧！退路…也许还有机会！”一个满脸硝烟的少尉爬了过来，声音带着哭腔，试图去拉佐久间的胳膊。
“滚开！”佐久间猛地甩开少尉的手，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撤退？向哪里撤退？退路被封死了！看清楚！我们被包围了！被一群支那农夫包围了！”
他指着沟口方向密集的枪火和沟深处被巨石堵死的缝隙，状若疯魔。
“不！我们还有武士的尊严！”佐久间猛地抽出腰间祖传的佐官刀——刀鞘上镶嵌着精致的菊花纹章。
刀身在火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寒芒。
耻辱需要用血来洗刷！
要么是敌人的，要么是自己的！
佐久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诸君！天皇陛下板载！！”
他猛地从卡车残骸后站起身，双手高举着祖传的佐官刀，用尽全身力气发出绝望的嘶吼，试图唤醒身边残兵最后的疯狂。
然而，这嘶吼在震耳欲聋的战场噪音中显得如此微弱和可笑。
附近的日军士兵只是麻木而惊恐地看着他，没人响应。
甚至有几个士兵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就在此刻！
一颗灼热的子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飞来！
“噗！”的一声，精准地打穿了佐久间高举军刀的左手腕！
“啊——！”
剧痛让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佐官刀瞬间脱手，当啷一声掉落在地上。
他捂着手腕，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
远处的崖壁上，杨明面无表情地拉动莫辛纳甘的枪栓，一枚滚烫的弹壳跳出。
他刚才瞄准的是佐久间的头颅，但对方正好侧身举刀，这一枪只打中了手腕。
他没有懊恼，十字线再次牢牢锁定了捂着断腕、痛苦弯腰的佐久间。
就在杨明即将扣下扳机的刹那——
一道如同猛虎下山般的身影，带着狂暴的杀意和震天的咆哮，撞破了弥漫的硝烟冲了过来！
“狗日的佐久间？！脑袋拿来！”
是魏大勇！
他杀透了眼前最后几个鬼子兵，血红的双眼死死盯住了那个捂着手腕痛苦弯下腰的身影！
佐久间听到这如同炸雷般的吼声，惊恐地抬头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浑身浴血的光头巨汉，手持一把血淋淋的三八枪，正朝他猛扑过来！
那狂暴的气势如同实质，几乎将他窒息！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什么武士道，什么天皇，什么洗刷耻辱，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最原始的恐惧！
佐久间忘记了断腕的剧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逃！
他怪叫一声，转身就想往更深的角落里钻。
但晚了！
魏大勇的速度快得惊人！
几步就跨过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丢开手中的三八枪，蒲扇般的巨掌闪电般探出，一把死死攥住了佐久间的后脖领！
那力道之大，几乎捏断了佐久间的颈椎！
“想跑？爷爷送你见天照大神！”
魏大勇狞笑着，如同拎小鸡般将佐久间硬生生从地上提了起来！
佐久间双脚离地，脖颈被死死勒住，脸色瞬间憋得青紫，双腿徒劳地乱蹬着，双手疯狂地去抓挠魏大勇铁钳般的手臂。
魏大勇看也不看地上那把镶嵌着菊花的佐官刀，抬起穿着厚底布鞋的大脚，狠狠一脚踏在刀鞘上！
“咔嚓！”
精致的刀鞘连同下面的冻土一起被踩裂！
“拿命来吧！”魏大勇眼中凶光爆射，空着的右手猛地探向自己的后腰——“唰”的一声，抽出了他那把沾满了无数鬼子鲜血的鬼头大刀！
冰冷的刀锋在火光下反射着刺骨的寒光，映照出佐久间因极度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
“不…不要…”佐久间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眼中充满了绝望的哀求。
魏大勇脸上的狞笑更加狰狞，没有丝毫犹豫！
“给俺下去！”
伴随着一声炸雷般的暴喝，魏大勇手臂肌肉贲张，鬼头大刀带着凄厉的破风声，自左上向右下，划出一道惨亮的弧光！
刀光一闪而过！
整个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了。
佐久间那颗留着八字胡的头颅，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表情，猛地脱离了脖颈，冲天而起！
一股滚烫的血泉如同喷泉般从断颈处狂喷而出，足足喷溅起半米多高！
温热的血雨劈头盖脸地淋了魏大勇一身。
无头的尸身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噗通”一声栽倒在地，脖腔里的血还在汩汩地往外冒，迅速染红了大片土地。
魏大勇左手一松，那颗尚带着体温的头颅“咕噜噜”滚落在地上，沾满了泥土和血污。
他抬起沾满粘稠血浆的大脚，狠狠一脚踏在佐久间那扭曲惊恐的脸上，对着周围彻底吓傻的残余日军，如同魔神般发出一声震彻山谷的咆哮：
“佐久间死啦！！！”
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联队长…玉碎了！”
“中佐阁下被砍头了！”
“逃啊！快逃命啊！”
最后一丝抵抗意志轰然崩溃！
残余的日军士兵彻底失去了所有勇气和方向，绝望地四散奔逃，互相推搡践踏，只想远离那个浑身浴血的恶魔。
狼牙沟彻底变成了单方面的屠宰场。
天空泛起令人窒息的鱼肚白，峡谷内的火光渐渐黯淡下去，硝烟如同凝固的灰色幕布，沉沉地压在整个狼牙沟的上空。
枪声，零星地响了几下，最终彻底归于寂静。
只有山风卷过布满弹孔和焦痕的峭壁，发出呜呜的低啸。
遍地狼藉。
破碎的卡车骨架还在冒着缕缕黑烟，扭曲的钢铁零件散落得到处都是。
曾经耀武扬威的九二式步兵炮被炸断了炮管，炮盾扭曲变形，彻底变成了一堆废铁。
驮马的尸体和士兵的尸体纠缠在一起，内脏裸露，凝固的血浆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变成粘稠的暗褐色，覆盖了沟底每一寸土地。
刺鼻的硝烟、浓烈的血腥、皮肉烧焦的臭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
战士们沉默地站在尸山血海之中，胸膛剧烈起伏着，喷出的白气在寒冷的晨曦中凝成一片薄雾。
疲惫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握枪的手在微微颤抖，连续高强度作战和最后这场疯狂的厮杀，榨干了他们最后一丝体力。
许多人靠着冰冷的岩石或尸体堆，大口喘息着。
一些伤势较轻的战士已经开始本能地打扫战场。
他们沉默地在尸体堆中翻找着。
撬开弹药箱，将成排的黄澄澄的步枪子弹、擦得锃亮的九一式手榴弹塞进自己的弹药袋。
从鬼子军官尸体上扯下牛皮武装带和皮质弹药盒，从机枪手身边拖走沉重的九二式重机枪子弹板。
缴获的三八式步枪、歪把子轻机枪被迅速收集起来，堆在一旁。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死寂的山谷里显得格外清晰。
黎明的最后一丝黑暗被狼牙沟两侧高耸的山崖吞噬殆尽。
浓得化不开的硝烟裹挟着血腥气，沉沉地压在这片刚刚沉寂下来的屠宰场上。
周志远踩着黏腻发黑的血泥，靴底每一次拔起都发出轻微的“滋啦”声。
他俯身，冰冷的指尖拂过一具年轻日军士兵还带着余温的肩章。
“都扒下来！”他直起身，声音清晰地刺入每一个正在休整的战士耳中。
“这帮畜生身上的棉衣、裤子、靴子，还有他们的钢盔、弹药盒、水壶，能扒的全扒下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沟底堆积如山的日军补给箱，“楚云舟，带人优先清理武器弹药！歪把子、三八大盖、九二重机枪的子弹，有多少搬多少！”
楚云舟立刻应声，眼镜片后的眼睛在火光映照下闪着精光：“支队长放心！连他们裤腰带上的备用撞针都不放过！”
他转身就喊开了，“炮兵队的！别歇了！搬炮弹！”
魏大勇正一脚蹬住佐久间那颗死不瞑目的脑袋，手里鬼头大刀熟练地一旋一挑，把那死鬼腰间精致的南部十四式手枪连带牛皮枪套一起挑了起来。
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刀尖指向周围堆积的黄呢子大衣和一顶顶九零式钢盔说道：“听见没？快动手！捡好的穿！小鬼子这棉袄厚实着呢！”
行动迅速展开。
战士们在尸山血海中穿梭。
刺刀挑开日军的扣子，大手扯下带着体温的棉衣棉裤，剥下翻毛的牛皮军靴，摘下对方的钢盔。
很快，一堆堆日军军服和装备被分门别类地堆放在清理出的空地上。
宋少华皱着眉抖开一件沾满褐色血痂的日军大衣，嫌弃地嗅了嗅，还是利落地套在自己身上，把皮带勒紧：“娘的，一股子腥臊味！不过倒是真挡风！”
他抓起一顶钢盔扣在头上，调整着下巴下面的绑带。
“报告支队长！”侦察排长喘着粗气从沟口方向跑回，脸上是压不住的兴奋，“东边！鬼子来路的野猪坪方向！侦察组回报，没发现后续鬼子大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