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车的摩托车被弹片击中，侧翻在路边，油箱爆炸，燃起一团火球，把桥头的路堵死了。
最后面的两辆坦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专门针对它们的穿甲弹击中了侧面装甲。
薄皮大馅的九四式坦克哪里挡得住穿甲弹，瞬间被击穿，内部的弹药架被引爆，发生了殉爆，炮塔都被掀飞了。
“敌袭！敌袭！”
日军士兵在卡车上乱成一团，有的跳车，有的架起机枪盲目扫射。
但楚云舟根本不给他们组织反击的机会。
“机枪！压制！”
十二挺捷克式轻机枪组成的交叉火力网，像镰刀一样收割着生命。
子弹打在卡车的铁皮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躲在车后的日军士兵被打得血肉横飞。
“掷弹筒！给我炸那几辆卡车！”楚云舟大喊。
六具掷弹筒同时发射。榴弹准确地落在了卡车中间。
“轰！轰！”
几辆满载弹药的卡车被炸中，引发了连环爆炸。
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河岸，弹片四处飞溅，把周围的芦苇都点燃了。
这场战斗只持续了二十分钟。
当最后一声枪响消失后，拒马河畔恢复了死寂，只有燃烧的卡车发出噼啪的爆裂声和日军伤兵的呻吟声。
楚云舟从芦苇荡里站起来，看着满地的狼藉。
“清点战果。”他淡淡地说，“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全部炸掉。动作快点，鬼子的增援部队半小时内就会赶到。”
......
白洋淀，赵北口码头。
周志远带着突击队赶到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码头上灯火通明，几艘汽艇停靠在岸边，发动机还在突突突地冒着黑烟。
日军士兵正在从船上往下卸弹药箱，还有一队伪军在旁边监工。
周志远躲在远处的暗影里，观察着码头的情况。
“支队长，守卫大概有一个小队，加上伪军一个连。”一排长低声汇报，“码头上有两挺重机枪，岸上有沙袋工事。咱们只有三十人，硬攻肯定不行。”
“当然不硬攻。”周志远冷笑一声，“咱们是来‘帮忙’的。”
他转身对身后的战士说：“把那面旗升起来。”
两名战士从马背上解下一面膏药旗。
周志远整理了一下军装，把帽檐压低，用日语大声喊道：“立正！”
三十名突击队员瞬间排成两列纵队，虽然动作不如日军标准，但在夜色中也能糊弄过去。
周志远大步走向码头，一边走一边用日语骂骂咧咧：“八嘎！你们的动作太慢了！前线急需的弹药，你们的在这里磨洋工吗？”
码头上的日军小队长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跳，等他看清周志远等人的军装和那面旗帜时，连忙跑过来敬礼。
“长官！我们正在卸货，不知道长官是哪个部队的？”
周志远走到他面前，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这一巴掌把日军小队长打懵了，也把周围的伪军打傻了。
“我是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直属运输队的！”周志远气势汹汹地把那份从赵金斗家顺来的文件摔在小队长脸上，“筱冢司令官的命令，前线战事紧急，所有船只立刻装载弹药，顺流而下，支援肃宁方向！
耽误了战机，你的脑袋够砍几次？”
小队长被打得眼冒金星，捡起文件看了一眼，虽然上面的字他看得不是很清楚，但那个鲜红的司令官印章他是认识的。
再加上周志远这一口流利的日语，让他丝毫不敢怀疑。
“哈依！哈依！我们马上装船！”小队长立正低头，吓得冷汗直流。
“快！所有的船，都给我装满！”周志远指着岸边的几艘汽艇，“还有，把你们的重机枪借给我用一下，我要在船头架设火力点，防备八路的袭击。”
“哈依！”小队长哪敢不从，连忙指挥士兵把两挺九二式重机枪搬到了最前面的一艘汽艇上。
周志远带着人上了船，熟练地发动引擎。
“支队长，这也太顺了吧？”一排长有些紧张地握着枪，低声问。
“越顺越危险。”周志远低声说，“告诉弟兄们，枪保险打开，手榴弹拉环套在手指上。一旦开打，先干掉船上的鬼子机枪手。”
汽艇缓缓离开码头，向淀中心驶去。
水面波光粼粼，凉风习习。
周志远站在船头，看着越来越远的码头，手心里全是汗。
就在汽艇驶到淀中心的时候，后面突然传来了急促的马达声。
“长官！后面有船追上来了！”一排长紧张地喊道。
周志远回头一看，只见一艘更快的巡逻艇正从码头方向追来，上面架着机枪，探照灯的光柱死死锁定了他们。
“八嘎！前面的船停下！接受检查！”扩音器里传来日语的喊声。
“不好，是刚才那个小队长反应过来了。”周志远眼神一冷，“准备战斗！”
“支队长，怎么办？咱们还没到预定地点。”
“那就在这里打！”周志远大吼一声，“转舵！撞上去！”
驾驶员猛地一拉操纵杆，汽艇在水面上划出一个大弯，迎着后面的巡逻艇冲了过去。
两船相距越来越近，一百米，五十米，三十米……
“打！”
周志远一声令下，船头的两挺九二式重机枪突然调转枪口，对着后面的巡逻艇就是一顿扫射。
“哒哒哒哒哒——”
九二式重机枪那特有的沉闷枪声在水面上回荡。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过去，把巡逻艇的驾驶台打得木屑横飞。
对面的日军机枪手还没来得及开火，就被打成了筛子。
“轰！”
两船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巨大的冲击力把周志远甩了出去，他在甲板上滚了两圈，爬起来顾不得疼痛，拔出驳壳枪对着对面船上的日军就是一通点射。
突击队员们纷纷跳上对面的船，展开了白刃战。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
日军根本没想到对方二话不说，直接动手，加上被重机枪压制，不到十分钟，船上的三十多个日军全部被歼。
“快，搬东西！”周志远指着巡逻艇上的几个大油桶，“把这些汽油搬到咱们的船上，然后把这艘船凿沉！”
战士们动作飞快，把几桶汽油搬到了自己的汽艇上，然后在巡逻艇的底舱安放了炸药。
“支队长，咱们去哪？”
“去雄县据点。”周志远看着地图，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鬼子的雄县据点就在前面，他们肯定以为咱们是运输队。咱们给他们送份大礼。”
雄县据点，日军指挥部。
中队长山本大佐正焦急地在屋里踱步。
前线的扫荡部队发来急电，说铁路桥被炸，运输队在拒马河遇袭，补给线全断了。
“报告！”通讯兵跑进来，“中队长，运输队的汽艇回来了，说是带来了紧急补给。”
“哦？太好了！”山本大佐喜出望外，“快让他们进来！”
两艘汽艇缓缓靠岸。
周志远带着几个战士抬着油桶走下船，后面跟着的“士兵”们也都低着头，看起来很疲惫。
“山本太君！”周志远用日语喊道，“司令部特派我们送来航空燃油和弹药，请您签收！”
山本大佐毫无戒备，带着几个军官迎了上来：“辛苦了！前线的情况怎么样？”
“前线很顺利。”周志远走到山本面前，突然把手里的油桶重重往地上一放，“就是缺个点火的！”
“什么？”山本大佐一愣。
周志远猛地揭开油桶的盖子，里面装满了炸药，引信正在“滋滋”冒着烟。
“不好！是炸弹！”山本大佐反应过来，转身就想跑。
“晚了！”
周志远一脚踹翻山本，转身就往船上跑。
“撤！快撤！”
突击队员们像兔子一样跳上汽艇，发动机发出轰鸣，迅速离岸。
就在汽艇刚驶出不到五十米，身后传来了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轰！！！”
整个雄县据点的码头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囤积在那里的弹药、燃油被引爆，产生的冲击波把周围的房屋都震塌了，炮楼的顶盖都被掀飞了。
火光映红了半个白洋淀，连水里的芦苇都被点着了。
周志远站在船头，回头看着那片火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支队长，咱们这一票干得太大了！”一排长兴奋地喊道，“这一下，鬼子的水上运输线算是彻底断了！”
“别高兴得太早。”周志远看着远处隐约出现的探照灯光，“鬼子的巡逻艇肯定都出动了。咱们得赶紧撤进芦苇荡深处。这一仗，够筱冢义男喝一壶的了。”
就在周志远在白洋淀烧起大火的时候，定县兵工厂却遭遇了灭顶之灾。
虽然没有周志远在手边，但兵工厂还在神南镇紧张地生产着。
刘再生和杨成带着工人和技术人员，没日没夜地干，终于在三天前生产出了第一批子弹。
然而，日军的侦察机还是发现了这里的异常。
就在周志远袭击雄县据点的同时，六架九九式轰炸机出现在神南镇的上空。
凄厉的防空警报声划破了山谷的宁静。
“空袭！快隐蔽！”刘再生嘶吼着，指挥工人往防空洞里跑。
但兵工厂的设备太沉重了，根本来不及全部转移。
“轰！”
第一颗炸弹落在了化铁炉旁边，巨大的爆炸气浪把几吨重的炉体都掀翻了。
“轰！轰！轰！”
更多的炸弹落下，车间被炸塌，刚生产出来的子弹和炮弹被埋在废墟里。
刘再生趴在防空洞门口，看着自己的心血被毁，眼睛都红了。
他想冲出去抢救图纸，被杨成死死拉住。
“老刘！别去！危险！”
“那是咱们的命根子啊！”刘再生哭喊着，拼命挣扎，“没有了设备，咱们拿什么造枪造炮？”
一枚炸弹在防空洞不远处爆炸，震得洞顶的土簌簌往下掉。
杨成把刘再生按在地上，大声喊道：“老刘！你要冷静！设备炸了可以再造，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只要人还在，咱们就能重建兵工厂！”
轰炸持续了半个小时。
当飞机的轰鸣声远去后，神南镇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刘再生从防空洞里爬出来，满脸是灰，像个乞丐一样。
他跌跌撞撞地跑到车间废墟前，用手疯狂地扒着砖头和木梁。
兵工厂遭受重创！
中日双方，各施手段，互有胜负！
.....
周志远就带着突击队撤进了芦苇荡深处。
天快亮的时候，一名通信员划着小船找到了他们。
通信员浑身是泥，脸上还带着血痂，一见到周志远就哭出了声。
“支队长，兵工厂……兵工厂被小鬼子轰炸了！”
周志远正在擦枪的手猛地停住。
他没说话。
“鬼子的轰炸机，六架九九式。昨天摸过来的，刘部长和杨政委带着人往山沟里撤，但是化铁炉和车间……全炸平了。刘部长趴在废墟上不肯走，说是要跟机器死在一起。”
魏大勇一听就炸了。
“他娘的！老子这就回去跟鬼子拼了！”
“闭嘴！”周志远低喝一声。
他把驳壳枪插回枪套，转身看着还在燃烧的雄县方向。
“现在回去有什么用？给鬼子当靶子吗？”周志远接过通信员递来的挎包，里面沉甸甸的。
他打开文件袋，最上面是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日军文件。
周志远借着马灯的光，快速浏览着上面的日文。
看着看着，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支队长，写的啥？”宋少华不知什么时候也赶了过来。
周志远把文件往宋少华怀里一扔：“自己看。筱冢义男这老鬼子是要把咱们连根拔起。”
宋少华接过文件，只看了两眼，脸色瞬间一变。
文件上赫然写着“治安肃正作战”的补充计划。
计划详细列出了日军第110师团、独立混成第15旅团以及刚刚调来的第27师团一部的进攻路线。
三路大军像三把铁钳，正从保定、石家庄、天津三个方向压过来，目标直指定县、唐县、完县这一片。
“咱们的位置暴露了？”宋少华的声音有些发颤。
“不是暴露了，是有人卖了咱们。”周志远从怀里掏出一根被压扁的香烟，费了半天劲才捋直，却没点火，只是夹在耳朵上，“鬼子这次是铁了心要搞‘铁壁合围’。”
“那咱们赶紧撤吧！”魏大勇急得直搓手。
“往哪撤？”周志远指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蓝色箭头，“往西是平原，鬼子骑兵快；往北是拒马河，鬼子已经封锁了渡口。咱们现在就是网里的鱼，硬闯只有死路一条。”
周志远说着，划着一根火柴，把那份文件点着了。
火苗舔着纸边，迅速吞噬了上面的字迹。
他看着文件化为灰烬，才转过身，眼神变得异常凶狠。
“既然他们想围死咱们，那咱们就在他们合围之前，先把他们的网撕个口子！”
“支队长，你是说……”宋少华看着周志远的表情，心里隐隐猜到了什么。
“定县。”周志远的手指重重地戳在地图上定县县城的位置，“鬼子的主力还在外围运动，县城里现在兵力空虚，大部分是伪军和少量日军守备队。
只要咱们拿下定县，就有了立足之地，还能把鬼子的注意力吸引过来，给刘部长他们转移争取时间。”
“打县城？”魏大勇瞪大了眼睛。
“凭咱们的力量足够了！”周志远看向宋少华，“一大队现在还有多少人？”
“满编一千二百人，轻重机枪都在，就是弹药不多，每人平均不到三十发子弹。”宋少华回答。
“够了。”周志远点了点头，“楚云舟的炮兵营呢？”
“在拒马河沿岸隐蔽，应该还在等最新的命令！”
“让他带着炮，急行军到定县东门外埋伏。魏大勇，你带着突击队，先去把县城周围还没有被咱们控制的据点拔了。我要让定县变成一座孤城，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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