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破手们连滚带爬地冲出城门洞,向两侧躲开,扑进最近的掩体!
城头上的鬼子似乎发觉了城下的动静,不顾死活地往下扔手雷。
“轰!”
“轰!”
几颗手雷在城门洞外不远处炸开,泥土弹片乱飞!
一个动作稍慢的爆破手被气浪掀翻在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隆隆——!!!!!!”
一声比之前所有炮响都猛烈十倍、百倍的超级巨响猛然爆发!
整个定县县城仿佛都被炸得跳了起来!坚固厚重的包铁木门,像被一只无形巨手从里面狠狠撕碎!
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成千上万的木屑、铁皮碎片、碎石块,如同金属风暴一样从城门洞里向城内城外疯狂喷射!
城门洞上方的大块城砖哗啦啦往下掉!
浓烈的硝烟和尘土瞬间吞没了整个城门区域!
刺鼻的火药味和木头焦糊味弥漫开来!
城门,连同小半截瓮城墙体,彻底没了!
只剩下一个冒着浓烟、满地狼藉的巨大豁口!
破碎的门板碎块甚至飞溅到了几十米外!
“城门开了!同志们——冲啊!!!”魏大勇第一个从掩体后跃起!手中的驳壳枪连连喷火!
像头发狂的猛兽,迎着还没散尽的硝烟和仍在簌簌落下的碎石,第一个冲了上去!
“杀啊——!!!”
震天的喊杀声像海啸一样从四面八方响起!
无数身影从隐蔽处跃出,汇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紧跟着魏大勇,涌进了定县县城!
刺刀在硝烟火光中闪着冰冷的寒光!
城内的第一道防线——瓮城,此刻已是人间地狱。
爆炸冲击波不仅毁了城门,也把瓮城里负责堵截的部分鬼子和伪军炸得人仰马翻。
侥幸没死的也被震得晕头转向,耳朵嗡嗡响。
魏大勇冲进浓烟,迎面就撞上个被震倒在地、正挣扎着想爬起来的鬼子兵。
那鬼子满脸血污,眼神涣散。
魏大勇眼皮都没眨,手中的短斧带着一股恶风,兜头劈下!
斧刃劈进头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他连斧头都没拔,飞起一脚踹开尸体,顺手抓起尸体旁的三八步枪,一个标准的突刺!
“噗哧!”刺刀精准地捅穿了另一个刚从瓦砾堆里爬出半个身子的伪军胸膛!
那伪军瞪大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透出的刺刀尖,嘴里咕噜噜冒血沫。
“挡俺者——死!!!”魏大勇的咆哮像炸雷,在狭窄的瓮城里回荡。
他身后的尖刀排战士如同猛虎下山,刺刀、大刀片无情地收割着残敌。
瓮城内残存的抵抗如同冰雪遇沸水,瞬间瓦解。
一挺架在瓮城内墙缺口处的歪把子机枪刚响了两下,就被几颗精准的手榴弹连人带枪炸上了天!
“向前!目标鬼子兵营!指挥部!”魏大勇拔出插在伪军尸体上的刺刀,染血的斧头再次扬起,指向城内深处,毫不停留地继续冲锋!
与此同时,西村厚也率领的小队像柄精准的手术刀,从另一侧突入。
他们进城后没管瓮城,而是迅速沿着城墙根下相对隐蔽的路线,直插伪军驻扎区。
伪军营地设在一座破庙和几排民房里。爆炸声和喊杀声早把里面的伪军惊醒了。
营房里乱成一锅粥。
衣衫不整的士兵像没头苍蝇乱窜,有的在军官催促下想集合,有的则偷偷摸摸往床底下钻。
西村厚也带着几个大嗓门的战士,冲到伪军营房大院门口。
他站定,对着里面惊慌失措的人群,用尽全力喊道:
“伪军弟兄们!八路军进城了!小鬼子快完蛋了!”
“我们只打鬼子!不杀俘虏!缴枪不杀!首恶必办,胁从不问,立功受奖!”
“放下武器!抱头蹲下!咱们都是中国人!”
“想想家里的老娘!想想被鬼子祸害的乡亲!别再给小鬼子卖命了!”
原本就惊慌失措、毫无斗志的伪军士兵,看着外面火光冲天、喊杀震天,再听着这声声喊话,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别打了!俺投降!”一个年轻伪军率先扔了枪,抱头蹲下。
有人带头,投降像瘟疫一样蔓延。
“俺也投降!俺是被抓来的!”
“投降!投降!八路长官饶命!”
枪噼里啪啦丢了一地。
大部分伪军士兵都选择了抱头蹲下,只有少数几个军官模样的家伙不甘心,还想顽抗:“妈的!不许投降!给老子顶住…”
话没说完,西村厚也手中的南部手枪已经冒烟。
那个挥舞驳壳枪的伪军连长胸口开花,仰面栽倒。
“负隅顽抗者,死!”西村厚也冰冷的声音如同宣判。
这一枪彻底镇住了所有人。
剩下的伪军军官脸色煞白,也乖乖扔掉了武器。
西村厚也留下一个小队看俘虏、清点武器,自己带着主力立刻向城内纵深切入,准备策应魏大勇,夹击日军核心据点!
激烈的巷战在定县狭窄的街道上爆发!
日军虽然人少,又丢了外围屏障和部分伪军,但核心的中队老兵战斗意志极其顽强,战术也高。
他们利用街道拐角、坚固砖房、甚至堆起的沙袋和马车残骸,组织起一道道阻击线。
“哒哒哒哒!”
一挺九二式重机枪架在街中央,喷出致命的火舌,瞬间把前面几名突击队员扫倒在地!
子弹打在青石路面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卧倒!找掩护!”魏大勇经验老到,大喊一声,顺势滚到一个石碾子后面。
滚烫的子弹“噗噗噗”打在石碾子上,石屑乱飞。
“他娘的!狗日的重机枪!”魏大勇啐了口带血的唾沫,眼都红了。
他喊道:“二柱子!给我炸了它!”
“是!”一个背着炸药包的爆破手匍匐着想往前爬。但鬼子的火力非常刁钻,交叉火力死死封住了路。
“噗!”
一颗子弹打中了爆破手的大腿,他闷哼一声倒下。
“火力掩护!压制两边!”魏大勇急眼了,“扔手榴弹!”
几颗边区造的手榴弹被奋力扔向前方街道。
“轰轰轰!”
爆炸的硝烟迅速弥漫,暂时挡住了鬼子的视线。
机枪声顿时变得盲目稀疏。
“跟我上!”魏大勇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猛地窜出!
他利用街道两旁的门板、廊柱当掩护,曲折前进!
几个不怕死的战士紧跟着他。
眼看就要冲到那挺嘶喊的重机枪跟前!
“杀给给——!”烟雾中突然冲出三个端着刺刀的鬼子兵!
他们面目狰狞,显然是奔着同归于尽来的!
“来得好!”魏大勇不退反进,眼中凶光暴闪!
他左手猛地一挥,那把沾满脑浆血的厚背短斧脱手飞出,带着风声,狠狠砸在当先一个鬼子的脸上!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那鬼子哼都没哼就栽倒了!
斧头脱手的同时,魏大勇的身体已经撞向了第二个鬼子!
他那铁塔般的身躯爆发出恐怖的力量!
鬼子刺出的刺刀擦着他肋下划过,划破棉衣带出一溜血,但他已经狠狠撞进鬼子怀里!
沉重的撞击力让那鬼子感觉像被狂奔的骡子顶了胸口,差点背过气!
魏大勇蒲扇般的大手闪电般掐住对方脖子,狠命一拧!“咔吧!”脆响,鬼子的脑袋歪向一边!
第三个鬼子的刺刀已经捅到魏大勇后腰!
冰冷的刀尖刺破了他的棉袄!
千钧一发!
“砰!”
一声枪响!紧跟在魏大勇身后的战士眼疾手快,一枪撂倒了这个鬼子!
“队长小心!”战士大喊。
魏大勇头都没回,借着拧断鬼子脖子的劲儿,一个翻滚到了那挺还在嘶喊的九二式重机枪侧后方!
机枪副射手正疯狂地摇手柄,射手死死扣着扳机!
他们根本没想到有人能这么快冲到跟前!
“去你姥姥的!”魏大勇怒喊着,双手抓起旁边一个被炸掉轮子的马车车辕——那是根沉重的硬木!
他抡圆了胳膊,把全身力气灌进去,像打夯一样对着机枪枪身和两个鬼子兵狠狠砸下!
“嘭!!!”
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沉重的硬木车辕结结实实砸在九二式重机枪的水冷套筒和后部枪身上!
金属扭曲变形发出刺耳的呻吟!
两个鬼子兵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这泰山压顶般的巨力砸得骨断筋折,当场毙命!
重机枪彻底哑火!
“杀——!”
“冲过去!碾碎狗日的!”
被堵在街口半天的突击队员们,眼看最大的障碍被自家凶神用最原始狂暴的方式干掉,憋屈的怒火和杀意找到了出口!
无数战士顺着魏大勇撕开的口子,汹涌地冲进了硝烟弥漫、枪声零落的内街!
魏大勇喘着粗气,肋下被刺刀划破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但他身上的凶悍气更盛了。
他看都没看地上那两滩不成形的鬼子,弯腰捡起自己的厚背短斧,斧刃上沾着红白之物。
他随手在倒毙的鬼子身上蹭了蹭斧头,往腰后一别,又顺手抄起地上那挺歪把子机枪低喊道:“掩护!往前压!”
几个身手矫健的战士立刻顶到他身边,几支上好刺刀的三八大盖组成一个小小的突击箭头,向着日军中队部所在的“兴亚商行”大院猛冲。
巷战彻底变成了绞肉机。
依托着断墙破壁、街角、门窗,残存的日军老兵疯狂抵抗。
三八式步枪的清脆点射声此起彼伏,偶尔夹杂着掷弹筒“嗵、嗵”沉闷的发射声,榴弹在狭窄的小巷里炸开,弹片乱飞,冲击波震得人耳朵疼,泥土碎石簌簌往下掉。
“噗!”
一个刚从院墙豁口探身想射击的鬼子兵,被迎面而来的子弹掀开了半个脑壳,一声不吭栽倒。
后面另一个鬼子立刻补位,雪亮的刺刀捅出想封住豁口。
一个冲在最前的独立支队战士躲闪不及,腹部瞬间被刺刀捅穿!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嘴角冒血沫,却死死抓住捅穿身体的刺刀柄,用尽最后力气嘶喊:“快……同志们……上啊!”
后面的战友眼都红了,几把刺刀同时捅过去,把那鬼子钉死在土墙上!
“手榴弹!清屋子!”一个班长嘶哑着嗓子喊。
两颗边区造的木柄手榴弹冒着白烟,顺着窗口准确地扔了进去。
“轰!轰!”
两声巨响,砖木民房的窗户被整个炸飞,里面传出凄厉的惨叫。
魏大勇的目标死死盯住——兴亚商行!
那青砖大瓦的高墙大院,大门紧闭,墙头垛口后隐约能看到晃动钢盔和枪口火焰,正是日军中队部最后的老巢!
“魏大队长!这边!”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侧翼响起。
魏大勇侧头一看,正是西村厚也!
他带着一支小队沿着另一条小巷快速穿插过来,人人身上溅满血点,枪口的刺刀也挂了红。
两股力量像两支锋利的箭头,在日军中队部门前的丁字路口汇合了!
西村厚也脸上没啥表情,只是对魏大勇点了下头,冰冷的目光扫向前方紧闭的大门和高墙,意思很明白:夹击!
“好!来得正好!”魏大勇精神一振,“楚营长的炮呢?给老子把这乌龟壳的门砸开!”
几乎在他话落的同时,城外预设阵地方向传来熟悉的尖啸!
“咻——!”
“轰隆!!!!”
九二式步兵炮的炮弹精准地砸在兴亚商行厚重的包铁木门上!
火光冲天,沉重的木门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木屑铁皮像暴雨一样向门里喷射!
爆炸的冲击波甚至把门后堆砌的沙袋掩体都掀开个大口子,躲在后面的几个鬼子伪军被炸得血肉模糊!
“炮打得好啊!”魏大勇狂喊一声,“同志们——冲进去!剁了小野龟田!”
“杀啊——!”
趁鬼子被这当头一炮炸懵的瞬间,魏大勇和西村厚也一左一右,带着两支突击队,踩着还在燃烧冒烟的门板碎片,顶着里面射出的子弹,悍不畏死地冲进了日军中队部大院!
大院里像修罗场。
前院开阔地被炮火狠狠犁过一遍,地上散落着残肢断臂和被炸得扭曲变形的武器零件。
几个幸存的鬼子依托着正厅的廊柱、花坛做最后的顽抗。
正厅大门敞着,一个留着卫生胡的矮壮军官正挥舞着指挥刀,歇斯底里地用日语嚎叫:“顶住!为天皇陛下尽忠!杀光支那猪!”
“狗日的嚷嚷啥!”魏大勇眼尖,一眼就盯住了那个军衔最高的鬼子。
复仇的火焰瞬间烧红了他的眼!
他根本不管侧面射来的子弹,把手里的歪把子机枪往旁边一抡,砸翻了一个想偷袭他的鬼子兵,身体借着惯性猛地向前一扑,直接滚进一处被炸塌半边的花坛后面,离正厅大门只有十几米!
“掩护魏大队长!”西村厚也反应飞快,立刻指挥手下几挺轻机枪对着正厅门窗疯狂开火!
子弹打得砖石迸裂,木屑乱飞,死死压住里面的火力点。
魏大勇从花坛后猛地探身,手中的驳壳枪“啪啪啪”几个精准点射,把小野龟田身边一个抱着机枪扫射的鬼子兵脑袋开了瓢。
子弹几乎是擦着小野龟田的耳朵飞过!
小野龟田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指挥刀差点掉了。
他惊恐地看着花坛后面那个煞神般的身影,以及那支黑洞洞的枪口再次指向自己!
他怪叫一声,啥武士道精神也顾不上了,本能地想往厅堂深处退。
“想跑?”魏大勇看得清清楚楚,一股凶劲儿直冲脑门!
他猛地从花坛后面跳出来,像头下山猛虎,根本不管可能飞来的子弹,完全是拼命的架势,扑向小野龟田!
他手里的驳壳枪子弹早打光了,干脆当铁疙瘩使,狠狠朝小野龟田的脸砸过去!
小野龟田下意识挥刀挡。
“当啷!”一声,驳壳枪砸在军刀上,震得他手臂发麻。
魏大勇等的就是这一下停顿!
他高大的身躯借着前冲的劲儿,狠狠撞进小野龟田怀里!
像头蛮牛顶撞!
小野龟田感觉自己被火车撞了似的,胸口剧痛,眼前发黑,整个人踉跄着往后倒。
“八嘎……”他刚骂出半句,魏大勇那只铁钳般的右手已经死死掐住了他的喉咙!
巨大的力量瞬间让他喘不上气!
小野龟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脸憋得由红变紫,他徒劳地挥着军刀乱划拉,刀刃只在魏大勇的棉衣上蹭出几道口子。
魏大勇手臂肌肉鼓起,青筋暴突。
他拖着小野龟田,死死把他按在后面那张铺着地图的大八仙桌上!
木桌被压得吱呀呻吟。
魏大勇俯视着这张因窒息而扭曲的脸,喉咙里发出低喊:“血债……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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