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近八千人的生力军,完全不同于决死二纵队甚至是一般八路军部队。
魏大勇听到前方炮声隆隆,枪声密集,早就按捺不住,跑到周志远身边请战:“支队长!让俺警卫大队先上吧!保证撕开一个口子!”
周志远骑在马上,闭目片刻。
地图上,蓝色光点正被潮水般的红色光点从多个方向挤压,岌岌可危。
而他们这支刚刚进入地图边缘的集群,正处于敌军攻势主力的侧后方。
“警卫大队暂时待命。魏和尚,你带人先把辎重弹药护送到韩纵队长指定的安全区域,建立临时补给点。西村!宋少华!”
“到!”西村厚也和宋少华应声上前。
西村带的突击大队战士大多配备冲锋枪、驳壳枪和大量手榴弹,近战火力凶猛。
宋少华的队伍则是标准的主力营配置,武器精良,作风硬朗。
“看见没?”周志远指着军事地图上一个方位,“陈长捷的炮兵阵地和预备队大致就在这一片山坳里。”
他的攻击部队都扑上去了,后方空虚。宋少华,你的一大队,绕到他们左翼,看到那个叫李家坡的山头没有?
那是敌人左翼攻击部队的支撑点,守军估计不多。给我拿下来,然后沿着山梁向东打,直插进攻张庄的敌人后背。”
“明白!”宋少华眼中冒光,打仗他就兴奋。
“西村,你的突击大队,不打阵地战。你看见那条干河沟没有?”
他又指着一个方向,“顺着它摸进去,目标是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他在空中虚点了三个位置,那是陈长捷攻击纵队的几个连接部和团、营级指挥部大致所在。
“不要恋战,就是搅!用冲锋枪和手榴弹,把他们的一线指挥系统给我打烂!
让他们前后脱节!打完就走,往纵深里钻,让他们抓不住你。和宋少华保持联系,必要时候可以配合。”
“哈依!明白了,长官!”西村厚也一个立正,目光在地图上周志远所指的方位来回扫视,脑子里已经在盘算突入路线和撤退路线。
“楚云舟!”
“到!”楚云舟快步跑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硝烟和机油味。
“你的炮兵,以连为单位,给我迅速前出,建立发射阵地。
第一目标,压制并摧毁敌人前沿的迫击炮和重机枪阵地。
第二目标,给我把炮弹砸到他们冲锋队形最密集的地方去。第三目标,”周志远看着前方炮火最猛烈的一个区域,那是敌军正猛攻赵家岭的方向,“看见赵家岭前面那片开阔地了吗?
那是敌人预备队集结和增援的必经之路。
让你的山炮连,把射程标定在那里,一旦有敌军预备队出现,给我覆盖射击。弹药管够,放开了打!”
楚云舟兴奋地搓了搓手:“支队长,你就瞧好吧!我们带的炮弹,足够把陈长捷的指挥部都犁一遍!”
周志远部署完毕,最后强调:“动作要快!打起来要猛!我们现在是奇兵,就是要在陈长捷以为稳操胜券的时候,给他当头一棒!告诉他,来错了地方!”
命令一下,整个部队立刻高速运转起来。
魏大勇吼着他那招牌式的大嗓门,指挥警卫大队的战士和支前民工,把一箱箱弹药卸下,搬运到提前看好的几个背阴的山坳里,组织人员建立防线。
楚云舟的炮兵大队的战士们喊着号子,把山炮、迫击炮从驮架上卸下,推到临时选定的预设阵位,炮手们飞快地架设火炮。
测量兵用炮队镜和标尺紧张地测量距离、计算诸元,弹药手打开弹药箱,炮弹被小心翼翼地取出,放在炮位旁边。
整个场面忙碌却有序,没有人高声喧哗,只有金属碰撞声、低沉的号子声和远处越来越清晰的枪炮声。
很快,最先怒吼起来的是楚云舟的炮兵。
测距完成,装定诸元,楚云舟亲自指挥一个山炮连,目标直指陈长捷部署在攻击部队后方大约三公里处的一个野炮阵地。
“预备——放!”楚云舟猛地一挥手。
四门四一式山炮炮口喷出巨大的火焰和浓烟,炮弹呼啸着划破天空,几秒钟后,在远方陈长捷的野炮阵地附近炸开一朵朵黑红色的烟云。
第一轮试射,稍微偏了点。
观测员飞快地报出修正数据,炮手们摇动方向机和高低机,重新装填。
“急速射!三发!”楚云舟下令。这一次,炮弹落点准确得多,直接覆盖了野炮阵地,火光冲天,隐隐传来爆炸和碎裂声,那个刚刚还向决死二纵队阵地倾泻炮弹的野炮连,顿时哑火了一半。
紧接着,更多的炮兵阵地开始发言。
迫击炮连的炮弹像不要钱一样泼洒出去,专门找那些正在用迫击炮和重机枪压制决死二纵队的敌人火力点。
一发发八二迫击炮弹带着尖锐的哨音,准确地砸在晋绥军的机枪阵地和迫击炮旁边,炸得尘土飞扬,碎片四射。
刚才还嚣张无比、压制得马六子他们抬不起头的几挺晋绥军重机枪,接连被炮弹掀翻,射手血肉横飞。
正组织新一轮冲锋的晋绥军官兵被打懵了。
他们刚听到后方传来剧烈的爆炸声,就看到自己这边的炮兵阵地上空升起烟柱,紧接着,大量炮弹从前方的侧后方向飞来,准确地落在他们的进攻队形里和火力支援点上。
巨大的爆炸气浪将士兵掀飞,横飞的弹片无情地收割着生命。
“哪里打炮?是我们的炮打偏了吗?”一个晋绥军连长缩在弹坑里,对着步话机嘶吼。
话音未落,又是一排炮弹落下,把他旁边一个机枪组连同机枪一起送上了天。
“连长!不对劲!炮弹是从东边飞来的!好像……好像是八路的炮!”旁边的副连长满脸土,惊恐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