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的火力突然向西面集中,炮弹砸在西面山梁的阵地上。
把守西面阵地的是第二支队三团的两个连。
战士们被炮火暂时压制了,射击间隙停顿了一下。
就在这个间隙里,大约四百多个鬼子沿着公路两边,拼命向西面跑。
他们要从来的时候走的路跑出去。
“鬼子要跑!”
王远山站在山梁上,看到公路上的鬼子开始向西移动,马上抓起电话。
“马长河!鬼子要往西跑!让你的三营从山梁上插过去,堵住西口!”
马长河的三营一直在西侧待命,接到命令之后立刻从山梁反斜面出发,沿着山地快速向西穿插。
三营长叫张景和,矮壮身材,跑起来两条短腿倒腾得飞快。
他带着全营顺着山梁上的羊肠小道拼命地跑,战士们扛着机枪和弹药箱,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西口的位置是一个相对窄的隘口,公路从两座更高的山之间穿过。
张景和带着部队赶到隘口的时候,鬼子的前锋距离隘口已经不到三百米了。
“架枪!快!”
张景和一边喊一边亲自把一挺捷克式轻机枪架在一块大石头后面。
机枪手紧跟着到位,拉枪机上膛,对准了公路上冲过来的鬼子。
“打!”
三营的机枪同时开火。
冲在最前面的鬼子被密集的子弹打翻在公路中间,后面的鬼子赶紧散开,躲到公路两边的土沟和石头后面。
鬼子军官指挥着士兵向西口的山梁射击,想用步枪和轻机枪压制三营的火力。
但三营占据着居高临下的有利位置,而且火力更加密集。
张景和让三挺重机枪分别架在隘口两侧的山坡上,形成一个交叉火力网。
鬼子的几次冲击都被打了回去。
公路上的尘土被打得扬起了一人多高。
武田少佐看到退路也被堵死了,急得脸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他知道再拖下去,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他决定做最后一次搏命的尝试。
他把剩下的部队集合起来,大约还有六七百人,全部集中在山谷中部的一处比较开阔的地段。
武田亲自站到一辆翻倒的大车上,拔出指挥刀,朝南面山梁上一指。
“全军突击!目标南面山梁!突破之后向东南方向突围!”
他这是要集中所有剩余兵力,朝南面山梁发起总攻,如果能冲上山梁,就可以沿着山脊向东南方向逃走。
鬼子的残兵在极度恐惧和绝望中迸发出了最后的疯狂。
六七百个鬼子兵挺着刺刀,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像潮水一样向南面山梁涌去。
山梁上的八路军战士们看到这个阵势,也都把心提了起来。
王远山站在指挥位置上,看着山下黑压压冲上来的鬼子,脸上看不出任何慌张。
“传我的命令,把附近的机枪全部调到正面来。放近了打。手榴弹准备。”
通讯员把命令传下去。
南面山梁上的所有轻重机枪都在正面阵地上集中起来,几十个机枪手趴在掩体边上,手指扣在扳机上,等着鬼子冲近。
炮兵把所有迫击炮的角度调到最低,准备打平射。
弹药手把一箱箱手榴弹搬到阵地前沿,拧开后盖,摆好位置。
“三百米!”
观察员报出了一个数字。
王远山没有下令开火。
“两百米!”
王远山依然没有动。
“一百米!”
王远山猛地举起手里的驳壳枪。
“打!”
几十挺机枪同时吐出火舌,子弹像暴风一样刮下山坡。
鬼子的冲锋队形在最前面的一排瞬间就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倒了下去。
几十具尸体从山坡上翻滚下去,绊倒了后面的人。
“手榴弹!”
几百颗手榴弹从山梁上飞了下去。
手榴弹的爆炸在山坡上连成了一大片火海,爆炸声密集得根本分不清个数。
山坡上的碎石和泥土被炸得四处飞溅。
鬼子的冲锋被打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冲在前面的三四百人几乎全部被打死。
但后面的鬼子还是往上冲。
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嚎叫着往上爬。
山梁上的战士们打红了眼。
机枪的枪管打红了,副射手就用水壶里的水浇上去降温,嘶嘶地冒着白气,接着再打。
有的战士来不及换弹匣,直接抄起上了刺刀的步枪跳出掩体,和冲上来的鬼子拼起了刺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