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终于冲到了山梁边缘,和八路军战士厮杀在一起。
刺刀碰撞的金属声,怒吼声,惨叫声,在山梁上响起。
一个战士被鬼子的刺刀捅穿了肚子,他丢下步枪,从腰间拔出两颗手榴弹,拉燃导火索,翻身滚进了鬼子人群里,炸倒了一大片。
另一个班长手里的机枪卡壳了,他把机枪当作铁棍,抡起来砸在冲上来的鬼子头上,砸得鬼子脑浆迸裂。
鬼子的冲锋在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后,有几十个人冲上了山顶。
但他们还没有站稳,就被王远山派过来的预备队反击了回去。
预备队是马长河带着一个连的战士冲上来支援的。
马长河端着一挺冲锋枪,边冲边扫射,子弹打完来不及换弹匣,直接抽出腰间的大刀片子,一刀砍翻了一个鬼子军曹。
“把鬼子赶下去!”
马长河的嗓子已经喊哑了。
战士们跟着他一起吼叫着往下冲,把冲上山顶的几十个鬼子全部捅死或者打死了。
鬼子最后的冲击波被打退了。
山坡上的鬼子尸体从半山腰一直延伸到山梁边上,密密麻麻,横七竖八。
剩余的鬼子开始崩溃了。
他们失去了军官,失去了建制,更失去了继续战斗的意志。
有些鬼子三五成群地向公路两侧胡乱逃跑,有的往西,有的往东,有的想往山里钻。
但整个山谷已经被八路军围死了。
东西两个出口都被堵得严严实实,两侧山梁上的机枪还在不断地扫射,迫击炮也还在往山谷里轰。
宋少华在北山梁上看到南面山梁的战斗已经分出胜负,鬼子的主力冲锋被打掉了,立刻下令。
“各团注意,全线出击!下山!”
北面山梁上的冲锋号吹响了。
嘹亮的号声在山谷里回荡。
第一支队的战士们在冲锋号的激励下,挺着刺刀从北面山梁上冲了下去。
成百上千的八路军战士从山上往下冲,山梁上全是呐喊声和脚步声。
南面山梁上,王远山也下达了同样的命令。
第二支队的冲锋号紧跟着吹响了。
马长河带着部队从南面冲了下去。
他冲锋在最前面,手里的大刀片子沾满了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两股八路军像两股洪流从南北两侧同时涌进山谷,彻底埋葬了鬼子的残兵。
剩下的鬼子被挤压在公路和山坡之间的狭小地带,有的还在用手枪和手榴弹做着垂死的挣扎,但很快就被冲上来的八路军战士一个个解决掉了。
公路边上,几个鬼子伤兵背靠背坐在地上,怀里都抱着一颗手榴弹,看到八路军冲过来的时候,拉燃了导火索。
手榴弹炸了,几个鬼子被自己炸死。
还有一些鬼子躲在翻倒的大车后面,用步枪进行零星的射击。
张景和带着几个战士摸过去,从侧面扔进去几颗手榴弹,大车后面响起一阵爆炸和惨叫,然后就安静了。
激烈的枪声从早晨六点一直响到下午四点,在山谷里持续了整整十个小时。
到下午四点左右,枪声终于稀疏了下来。
公路上到处是鬼子的尸体,有的伏在地上,有的仰面朝天,有的叠在一起。
大车、卡车和骡马尸体散落各处,很多还在冒着烟。
宋少华和王远山在山谷的公路中间碰面了。
两个人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
宋少华提着一支驳壳枪,王远山拎着柄大刀。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打完了?”
“打完了。”
宋少华点了一根香烟叼在嘴里,吸了一口,吐出一大团烟雾。
“你们那边怎么样?”
王远山拿衣袖擦了一把脸上的血点子。
“冲锋冲得猛了点,伤亡了七八十个战士。不过值了。”
宋少华扭头看着满地的鬼子尸体。
“这仗打得痛快。两个大队,一个都没跑出去。”
王远山也点了一根烟。
“赶紧打扫战场,天黑前要把俘虏和伤员都处理完。还有,给首长发捷报。”
宋少华点了点头,转身叫过通讯员。
“给支队指挥部发报,第一支队与第二支队于二十四日晨六时起在灵丘西北方向山谷中伏击日军两个大队,战斗持续十个小时,全歼来犯之敌。
详细战果正在统计,初步估算击毙日军一千七百余人,俘虏一百余人,缴获大量武器弹药。我方伤亡约三百余人。”
通讯员快速记录完电文,跑步去向机要员传达。
六月二十五日清晨,周志远在指挥所里看完了宋少华和王远山发来的战报。
他把电文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
沈非愚和刘温许站在旁边,等着他说话。
周志远盯着地图看了好一阵子,手指在灵丘的位置点了点,然后沿着一条线往东划过去,停在了涞源两个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