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将军,这是装备的交付清单。步枪五万支,全部是帝国陆军标准的三八式步枪,配子弹一万五千发。
轻机枪五百挺,全部是大正十一年式轻机枪,配子弹十五万发。
重机枪五十挺,全部是九二式重机枪,配子弹五万发。这些装备将在三个月之内分三批运到隰县和孝义的指定地点。”
赵承绶接过清单,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把清单递给身后的参谋军官。
“迫击炮和山炮呢?”
若松顿了一下。
“迫击炮一百门,配炮弹一万发,第一批交付五十门。山炮五十门,配炮弹五千发,需要从国内兵工厂调拨,半年之内交付完毕。”
赵承绶在脑子里快速算了一下时间。
“半年太久。晋绥军的炮兵部队有一批老兵,技术还在,只要有炮就能拉出来用。你们能不能先给三十门山炮应急?从华北驻屯军的库存里调拨,不够的后期再补。”
若松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头。
“可以。我从驻屯军的备用库存里调三十门四一式山炮给你们。这是我能做的最大让步了。”
赵承绶站起来,对若松敬了一个军礼。
“多谢若松将军。阎长官收到这批装备之后,一定会加快部队的整训进度,争取尽快配合贵军对八路根据地发动攻势。”
若松也站起来还了一个军礼。
“期待晋绥军在战场上的表现。”
仪式结束之后,若松在司令部的餐厅里摆了一桌酒席。
菜是从汾阳城里最好的饭馆叫来的,有酱肘子、过油肉、糖醋鱼,还有两瓶酒。
若松举起酒杯,对赵承绶说。
“赵将军,为了双方的顺利合作,干杯。”
赵承绶举起酒杯,和若松碰了一下,仰头喝干。
酒席上的气氛比签字的时候轻松了不少,双方的军官互相敬酒,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但赵承绶注意到,若松身边那个穿便服的男人始终站在餐厅的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酒却一滴没喝,眼睛一直在盯着他看。
赵承绶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但脸上没有任何表露。
他主动端起酒杯,走到若松面前。
“若松将军,我明天一早就回克难坡。以后有什么需要沟通的事情,按照约定的联络方式联系。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们都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若松也端起酒杯。
“赵将军一路顺风。”
两个人同时仰头,把酒喝干。
赵承绶离开汾阳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了。
他骑在马上,身后跟着随行的一行人,马蹄踩在土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走到汾阳城外的岔路口时,他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汾阳城的方向。
城墙上的日军哨兵在汽灯下来回走动,探照灯的光柱在黑暗的田野上扫来扫去。
机要秘书催马走到赵承绶身边。
“总司令,有什么不妥吗?”
赵承绶收回目光,拉了拉缰绳。
“没什么不妥。走吧。”
他双腿一夹马肚子,马匹小跑着消失在夜色中。
几乎在同一个时间段,重庆方面的接触也在暗中进行。
十月上旬,重庆黄山官邸的一间密室里,军统局局长戴春生把一份绝密情报放在了常凯申的办公桌上。
情报是用钢笔写在一张薄薄的油纸上,字迹密密麻麻,上面详细记录了阎锡山派赵承绶到汾阳和日军若松旅团接触的全过程,包括双方谈判的条款、签字的时间和第一批装备的交付清单。
常凯申看完情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把油纸放在桌上,拿茶杯压住一角,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戴春生站在办公桌前面,双手垂在身体两侧,一动不动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常凯申才睁开眼睛。
“雨农,这个情报来源可靠吗?”
戴春生点了点头。
“可靠。我们在克难坡阎锡山的机要室里有内线,这个内线亲眼看到了赵承绶带回来的协议文本。另外,我们在汾阳日军司令部的勤务人员中也安插了耳目,双方签字的时间地点都能对上。”
常凯申又闭上了眼睛。
房间里的座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阎百川这个人,我早就看透了。他就是一个典型的山西土财主,一辈子只会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算小账。
日本人来了他怕日本人,共产党来了他怕共产党,中央军进了山西他又怕中央军。谁他都怕,谁他都防,到头来只能玩这种两面三刀的把戏。”
戴春生没有说话,等着常凯申继续说下去。
常凯申睁开眼睛,从椅子上站起来,背着手走到窗户前面。
窗外的山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嘉陵江在远处的山脚下拐了一个大弯,江水灰蒙蒙的。
“但是阎百川有一件事看错了。他以为日本人真的会把山西还给他?若松平三郎一个少将旅团长,凭什么代表日本军部做这么大的承诺?
就算太原的岩松义雄同意,东京的军部也不会同意。日本人花了那么大代价打下山西,怎么可能拱手送人?”
他转过身来,看着戴春生。
“阎百川和日本人签的这个协议,日本人是在利用他。利用他牵制八路,利用他搞乱华北,利用完了,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他自己。阎百川连这点都看不出来,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戴春生这才开口说话。
“委座,阎锡山这件事,我们要不要公开捅出去?让全国人民都知道他和日本人勾结,把他彻底搞臭。”
常凯申摆了摆手。
“不急。现在捅出去,反而会把阎百川彻底推到日本人那边。他现在还在观望,还在两头下注。我们要做的,是让他不敢公开倒向日本人。
你派人给他带个话,就说我知道他和日本人接触的事,但不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