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明远坐在床边,激动地攥着拳头。
“阅兵式,红场阅兵式。我在兰州上大学的时候在图书馆里看过一本介绍毛熊的画册,上面有红场阅兵的照片。那时候我想,我这辈子都不可能亲眼看到红场阅兵。没想到今天梦想成真了。”
段成林和刘国栋比较沉稳,但两个人的眼眶都有些发红。
刘国栋把眼镜摘下来用袖子擦了好几遍。
“团长,咱们走了几千里路到这里,值了。”
陈远舟看着自己这几个同伴激动的样子,心里也涌起一股热流。
但他没有让情绪过度外露,只是压了压手让所有人先安静下来。
“后天阅兵大家打起精神,军装整理整齐。我们是八路军独立纵队的代表,站在红场上要站出中国军人的精气神来。”
六个人异口同声地应了一声。
十一月七日那天早上,天还没亮陈远舟就醒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千顶之城还笼罩在黎明前的黑暗中,远处的天空中飘着细碎的雪花。
街上的路灯还亮着,昏黄的灯光照在飘落的雪花上。
他起床洗漱完毕,把那一身灰色的八路军棉军装穿得整整齐齐。
军装是新换的,在延州的时候总部专门给他们每人发了一套新军装作为正式场合的礼服。
他把风纪扣扣到最上面一颗,把皮带扎紧,把绑腿仔细地缠好。
然后他站在房间里那面斑驳的镜子前面,端端正正地戴上了军帽。
镜子里的人穿着一身洗得干干净净的灰布军装,军帽上的帽徽擦得干干净净。
脸比出发的时候瘦了一圈,颧骨比之前更加分明,但眼睛里的精气神比以前更加强烈了。
其他几个人也陆续起了床。
刘国栋把眼镜擦得透亮,段成林用湿毛巾把皮鞋上的泥点子擦掉。
李保国和赵明义把驳壳枪擦得锃亮,虽然没有机会带进红场,但他们还是把枪擦了一遍又一遍。
孙明远对着镜子练了好几次敬礼的动作,每次都觉得胳膊的角度不够标准又重新来。
天刚蒙蒙亮,彼得罗夫派来的车就到了招待所门口。
这次来的是一辆黑色的轿车和两辆军用卡车。
陈远舟他们上了轿车,车子在千顶之城的街道上穿行。
街上的气氛明显跟之前不一样了,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全副武装的毛熊红军士兵在列队行进。
士兵们穿着厚实的军大衣,背着步枪,步伐整齐,皮靴踩在积雪的路面上。
到达红场的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
红场上的雪已经被扫得干干净净,石板地面被扫帚刷出了一道道细细的条纹。
红场的南端是圣瓦西里大教堂,教堂那几个洋葱头形状的穹顶被雪花覆了一层白色。
红场的北端是列宁墓,墓前的花岗岩台阶打扫得一尘不染。
红场的西侧是克里姆林宫的红墙,红色的墙体在灰蒙蒙的天空映衬下格外醒目。
塔楼顶上的那颗红星在雪花中透着红色的光。
观礼台设在列宁墓的前方和两侧。
主观礼台上站着毛熊的最高领导人,包括斯大林在内。
两侧的观礼台上站着各国使节、军事代表和社会各界人士。
陈远舟他们的位置被安排在靠近主观礼台右侧的一个平台上,平台不大但视线很好,正对着整个红场。
陈远舟带着五位同志走上观礼平台的时候,雪花忽然变大了。
鹅毛般的大雪从天上飘落下来,整个红场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幕之中。
但他心里没有半点寒冷的感觉,反而全身的血液都在加速流转。
上午八点整,阅兵式正式开始。
红场上响起了嘹亮的军号声。
军号声穿透了漫天的雪花传遍整个红场。
毛熊最高领导人斯大林开始发表演说。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到红场上的每一个角落。
陈远舟能听懂一部分俄语,加上谢尔盖在旁边翻译,他大致听懂了斯大林讲话的主要内容。
斯大林在演说中号召全体毛熊人民和红军战士团结起来,打败德国法西斯侵略者。
他的声音沉稳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力量。
演说结束之后,阅兵分列式正式开始。
首先走过来的是毛熊红军步兵方阵。
步兵们穿着厚重的冬装,手持莫辛纳甘步枪,刺刀在风雪中闪着寒光。
他们的步伐整齐有力,皮靴踏在红场石板地面上,发出沉闷而响亮的脚步声。
每走过一个方阵,红场上就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陈远舟看着这些毛熊士兵从自己面前走过,想到了晋西北那些同样在冰天雪地里和鬼子战斗的战友们。
他们的装备不如这些毛熊士兵精良,但他们的战斗意志和决心同样坚不可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