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击发生在发射后的几秒之内。
火箭弹的弹头撞在第一块钢板上,弹体内部的炸药瞬间引爆。
一团巨大的火球在钢板上升起,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把周围的积雪掀飞了起来。
碎雪和泥土混合在一起往四周飞溅出去,最远的碎片飞到了几十米之外。
爆炸声在试验场的空地上来回震荡了好几秒钟才渐渐消散。
火光和浓烟散去之后,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块钢板的惨状。
厚度足足有三十毫米的钢板被炸出了一个脸盆大小的窟窿,窟窿的边缘往外翻卷着,钢板整体向后弯曲变形。
钢板后面的沙袋掩体也被爆炸的余波震塌了一大片,沙袋破裂,里面的沙子流出来撒了一地。
观测区里安静了好几秒。
然后伊万诺夫第一个鼓起了掌。
他的掌声在安静的雪地上格外响亮,紧接着彼得罗夫和其他毛熊军官也跟着鼓掌。
掌声稀里哗啦地响了十几秒才停下来。
伊万诺夫从掩体后面走出来,快步走到钢板靶标前面。
他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钢板窟窿边缘的断口,然后把手指放在眼前仔细看了看。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发射架的位置,在心里默默地估算了一下射程。
然后他站起来,转身走到陈远舟面前。
谢尔盖跑过来翻译伊万诺夫的话。
“伊万诺夫教授说,你们的火箭弹战斗部装药量和破甲能力超出了他的预期。他问你们用的是什么配方,装药密度是多少?”
陈远舟对刘国栋使了个眼色。
刘国栋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技术参数表,递给伊万诺夫。
伊万诺夫接过参数表展开看了起来,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看了一会儿他把参数表拿开,盯着刘国栋问了一连串问题。
谢尔盖翻译的速度跟不上伊万诺夫提问的速度,索性停下来等伊万诺夫说完再翻译。
“伊万诺夫教授问,你们在没有高精密度的化工设备的情况下,是怎么做到装药密度均匀性的?
他还问,你们的推进剂燃烧稳定率这么高,是怎么克服管状药柱的内孔偏心问题的?还有,你们的尾翼焊接工艺用的是什么方法,手工焊还是机械焊?”
刘国栋听完翻译之后,不慌不忙地一一回答。
他说装药密度均匀性是通过分批次压装和人工筛选来实现的,虽然效率低,但良品率可以控制在九成以上。
推进剂的管状药柱内孔问题是通过自制的一种简易定径模具来解决的。
尾翼焊接是手工电弧焊,焊完之后用卡尺逐个测量对称精度,不符合标准的全部返工。
伊万诺夫听完之后沉默了十几秒,然后把技术参数表折好放进自己的皮夹克口袋里,伸出手跟刘国栋握了握手。
他这次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俄语说了一句。
“你们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上午的实弹演示进行了两个多小时。
除了火箭弹之外,陈远舟他们还将带来的无坐力炮样品拿出来做了一次试射。
无坐力炮的结构比火箭弹简单一些,但原理同样引起了毛熊技术人员的兴趣。
伊万诺夫围着无坐力炮的炮尾结构看了很长时间,还用铅笔在笔记本上画了好几张结构草图。
中午饭是在试验场的食堂里吃的。
食堂是一座用木板搭建的简易房子,里面烧着一个大铁炉,暖烘烘的。
午饭是土豆烧牛肉和黑面包,牛肉炖得很烂,土豆吸满了肉汁。
陈远舟注意到伊万诺夫吃饭的时候也一直在翻看那份技术参数表,吃一口面包看一眼表,仿佛那些数字比饭菜更有滋味。
吃过午饭之后,所有人返回了千顶之城。
下午的技术交流会在炮兵总局的会议室里进行。
会议室比昨天那间更大,中间摆着一张长长的橡木会议桌。
桌面上的漆已经有些斑驳了,但擦得很亮。
会议桌周围坐了将近二十个人,其中一半是毛熊方面的技术专家和军官,另一半是陈远舟带队的六个人。
彼得罗夫上校主持了会议。
他说了几句开场白之后就把主导权交给了伊万诺夫。
伊万诺夫站起来走到会议室前面的黑板前面,拿起粉笔在上面画了几个火箭弹的结构示意图。
他画的是一种毛熊正在研制中的固体燃料火箭弹,结构和陈远舟他们带来的火箭弹有几分相似但又有明显的不同。
伊万诺夫开始讲解毛熊火箭弹的技术路线。
谢尔盖坐在陈远舟旁边,飞快地把伊万诺夫的话翻译成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