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万诺夫讲了大概二十分钟,把毛熊火箭弹的推进剂配方、弹体材料和制造工艺的大致框架讲了一遍。
他没有讲具体的数据,但框架已经足够让陈远舟和刘国栋判断出毛熊的技术水平了。
刘国栋听着听着,眼睛亮了起来。
他低头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了一些关键的参数框架和工艺流程。
陈远舟也一直在听,但他更多关注的是毛熊技术路线和八路军技术路线之间的差异和相通之处。
他在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对比表,左边写上八路军的火箭弹特点,右边写上毛熊的技术特点。
伊万诺夫讲完之后把粉笔放在黑板的粉笔槽里,转过身看着陈远舟。
“现在请中国同志介绍一下你们的技术。”
陈远舟站起来,走到黑板前面。
他没有拿粉笔,也没有挂图纸,而是直接开始用俄语讲述。
他的俄语虽然有些生硬,但能完整地表达出要讲的意思。
“伊万诺夫教授,各位毛熊同志。我们的火箭弹是在完全没有工业化基础的条件下制造出来的。
我们的兵工厂是一座建在山谷里的工厂,我们的车床是缴获和自造的,我们的化工原料是从敌占区一车一车偷运进来的。
但就是在这样的条件下,我们制造出了能在战场上有效杀敌的火箭弹。”
陈远舟停顿了一下,然后提高了声音。
“我们之所以能做到这一点,不是因为我们掌握了什么先进的技术理论,而是因为我们在实战中不断总结,不断改进,不怕失败。
每一次试射失败我们都从头再来,每一次工艺漏洞我们都用手工弥补。
我们的火箭弹也许在数据上不如毛熊的先进产品那么好看,但它在真实的战场上打出了实实在在的战果。”
他又停了一下,然后用更加有力的语气说了一段话。
“这就是我要向各位毛熊同志介绍的核心技术理念——在资源极度匮乏的条件下,如何用最简单的设备和最原始的材料,制造出能够满足实战需求的武器。
这个理念,也许对毛熊同志在某些特殊战场环境下也有参考价值。”
伊万诺夫听完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
会议室里其他毛熊技术专家也安静了下来。
然后伊万诺夫站起来,走到陈远舟面前,又一次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这一次他握着不放,盯着陈远舟的眼睛说了几句话。
谢尔盖带着一丝激动的声音翻译出来。
“伊万诺夫教授说,你们的技术理念比你们带来的火箭弹本身更有价值。
他说毛熊虽然在重工业上比中国强大很多,但如果战争再继续打下去,物资和设备的供应也会出现短缺。你们在极端困难条件下自力更生的经验,值得每一个毛熊工程师学习。”
会议一直开到傍晚。
双方在火箭弹、无坐力炮和弹药工艺三个领域进行了深入的技术讨论。
刘国栋和段成林回答了毛熊技术人员提出的几十个问题。
有些问题很刁钻,涉及到一些技术细节。
刘国栋能回答的都如实回答了,不能回答的就明确告诉对方这部分涉及我们的技术秘密,不便透露。
毛熊的技术人员虽然有些失望,但表示理解。
会议结束的时候,彼得罗夫宣布了一个消息。
“后天是十一月七日,十月革命节,毛熊将在红场举行阅兵式。斯大林同志已经批准,邀请中国代表团作为特别嘉宾参加观礼。”
陈远舟听完翻译之后愣住了。
能够参加这次阅兵观礼,不仅仅是个人的荣誉,更代表着毛熊对中国抗日军民的尊重和认可。
他站起来,用俄语郑重地说了一句。
“谢谢毛熊同志对我们的信任。我们一定准时参加。”
晚上回到招待所,陈远舟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其他五个人。
李保国从床上弹了起来,眼睛瞪得浑圆。
“团长,我们真的能去红场看毛熊阅兵?”
陈远舟笑着点了点头。
李保国猛地在房间里走了好几个圈,然后站住了。
“我的老天爷,我李保国一个山沟里出来的穷大兵,能去红场上看阅兵,这要是回到根据地跟弟兄们说了,他们谁敢信?”
赵明义虽然没有李保国那么激动,但脸上也露出了少见的笑容。
他在敌占区做地下工作的时候看过毛熊的画报,画报上有红场阅兵的照片。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站在红场上亲眼看到真实的场景。
现在这个念头就要变成现实了,他坐在床边搓着手,搓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