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启东的情报支队虽然做得不错,但主要精力放在了贸易和物资采购上,真正的敌占区组织建设工作做得还不够深入。
第三天由甘一飞做宣传教育工作报告。
甘一飞是工委的宣传部长,人比龚子荣年轻一些,说话有条有理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沓写得密密麻麻的稿纸,开始了自己的报告。
他说晋西南党的宣传教育工作目前的主要任务是把党的政策用群众听得懂的话传播出去。
在敌占区不能公开印发传单和标语,那就通过口口相传的方式,一传十十传百。
每一个党员都是一个宣传员,在走亲戚、赶集会、做买卖的过程中,见缝插针地宣传抗日道理和党的政策。
他还讲了一个具体的例子。
蒲县有一个老党员,是个卖豆腐的,他每天挑着豆腐担子走村串户。
他在卖豆腐的时候从来不直接讲政治,只是在不经意间说几句家常话。
比如有人抱怨粮食不够吃,他就会接一句“等把鬼子打跑了,好日子就来了”。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听的人回去之后再跟别人一提,一来二去,村里的人心里就有了盼头。
甘一飞说宣传工作不需要堆砌革命口号,关键是要说人话做人事,让老百姓从心里认你这个人。
沈非愚听得连连点头,把这段话原封不动地记了下来。
第四天由孙先余代表解学恭做统战工作报告。
解学恭是工委的副书记,但因为临时有任务去了外地,所以由孙先余代替他做报告。
孙先余拿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里面夹着很多小纸条。
他讲了晋西南工委在统战工作上的做法。
第一步是争取上层的地主和士绅。
这些人在地面上有影响力和号召力,把他们争取过来或者至少让他们保持中立,对抗战工作非常有利。
工委通过亲戚关系、同学关系和商业关系,一个一个地跟这些人接触,不谈大道理,只讲利害关系。
告诉他们日本鬼子占了地方,他们的财产和性命都保不住,帮鬼子干活到最后也会被鬼子吃掉。
与其这样,不如暗地里帮抗日队伍一把。
这一年来工委通过这种方式争取了一部分上层地主士绅,有的帮着隐藏过地下党员,有的帮着买过药品和物资,有的甚至悄悄捐了款。
孙先余讲到这里顿了一下,翻了一页笔记本,继续往下说。
除了上层统战之外,工委也做了一些下层群众的组织工作。
在条件相对好的村子建立了秘密的农会小组和妇女小组,这些小组不公开挂牌子,但能起到组织群众的作用。
比如敌人来清乡之前,这些小组的人会提前通风报信。
有伤员需要隐藏的时候,他们会主动提供地方。
沈非愚把统战工作的做法和独立纵队的情况做了对比。
独立纵队的统战工作主要是在军事斗争中开展,有枪杆子做后盾,说话更有底气。
而晋西南工委在没有武装保护的情况下能做这么多统战工作,靠的全是耐心细致和不厌其烦的反复争取。
这种工作方法和态度值得学习。
第五天由郭达做敌占区工作报告。
郭达是一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人,说话的声音不高,但条理很清楚。
他先从敌占区的群众生活状况讲起。
鬼子在敌占区实行了保甲制度和经济封锁,老百姓的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粮食被鬼子用低价强行征购,老百姓自己都吃不饱肚子。
商人被各种苛捐杂税逼得关门倒闭。
青年壮劳力随时可能被鬼子抓去修炮楼修公路。
在这种高压统治下,大多数老百姓是敢怒不敢言的。
地下党的任务就是要在这种环境里把群众团结起来,找到反抗的办法。
郭达接着讲了工委在敌占区的工作情况。
工委在汾南各县和河津、稷山等敌占区逐步恢复了部分党组织。
但大多数党支部还处于零散和秘密的状态,还不能形成有效的组织力量。
工委正在尝试一种更隐蔽的工作方式,就是利用合法的社会身份做掩护。
比如有的党员在镇上开了个杂货铺,有的党员在保甲里当了文书,有的去了伪组织里干杂活。
这些人表面上跟鬼子合作,暗地里却在收集情报、传递消息和保护同志。
郭达说这种打入工作目前还处于起步阶段,人数不多经验也不足。
但方向是对的,只要坚持做下去,就能在敌人的心脏里扎下钉子。
沈非愚在记录这一部分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冯启东在太原城里发展的那些关系户,还有那个叫钱德贵的粮商。
独立纵队在渗透工作上也才刚刚起步,工委的经验值得借鉴。
第六天由解学恭做武装工作报告,孙一平做交通工作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