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非愚接过望远镜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望远镜放了下来。
“普明的鬼子和伪军加起来四百多人，但他们的防御工事是针对步兵冲锋设计的。如果我们先用炮兵把炮楼炸塌了，围墙轰开了，敌人的防御体系就垮了一半。”
周志远回到指挥所里，对着地图给各部队下达了攻击命令。
十二月八日凌晨五点，天还没亮，普明镇里的鬼子和伪军还缩在被窝里睡觉。
楚云舟的炮兵阵地上，十二门山炮同时拉掉了炮衣。
炮兵们把炮弹从弹药箱里搬出来，拧掉引信保护帽，装进炮膛里。
楚云舟站在一门山炮旁边，左手举着一面小旗子，右手掐着一个秒表。
他看了看手表上的指针，然后猛地把小旗子往下一挥。
“放！”
十二门山炮同时怒吼起来，炮弹划破了凌晨的寂静，带着尖锐的呼啸声飞向普明镇。
第一批炮弹全部砸在了镇子中心的那个核心炮楼上。
炮弹在炮楼的砖墙上炸开，炸出的火光把整个镇子的轮廓都照亮了。
炮楼的第三层被一发炮弹直接命中，木头结构被炸得四分五裂，那挺九二式重机枪连同枪架一起从楼上飞了出去，摔在院子里的地上。
炮楼里的鬼子被爆炸震得七荤八素，有几个鬼子从二楼跳下来，光着脚在院子里乱跑。
楚云舟在望远镜里看到了核心炮楼被击中的情况，立刻调整了射击参数。
第二批炮弹瞄准了镇子四角的四座小炮楼。
十二发炮弹分成了四组，每组三发，分别打一个炮楼。
炮弹带着火光飞过去，有两座炮楼被直接命中，砖墙被炸出了大窟窿，里面的机枪火力点当场哑了。
另外两座炮楼的射击孔被弹片打穿，里面的鬼子机枪手死的死伤的伤。
炮击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楚云舟命令山炮停了火。
山炮的炮管已经打得滚烫，炮兵们用湿麻袋敷在炮管上降温，麻袋一碰到炮管就嗤嗤地冒白气。
山炮停火之后，火箭炮排接上了。
二十具火箭炮发射架被推到了山坳前沿，每一具发射架上装了两枚一百二十毫米口径的火箭弹。
火箭炮排的排长是一个叫张德胜的老兵，他蹲在发射架旁边，用大拇指比了比距离，然后把发射架的角度往低了压了三度。
“点火！”
张德胜吼了一嗓子。
二十具发射架上的火箭弹同时点火，四十枚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飞向普明镇。
火箭弹的飞行轨迹比炮弹更平直，速度也更快，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砸到了目标上。
普明镇的土围墙上被炸出了好几道大口子，围墙上站人的垛口全部被炸飞了。
镇子里面有好几座房子被火箭弹击中，燃起了大火。
火光把整个山谷都映红了。
炮火准备结束之后，宋少华的第一支队开始从北面往镇子里冲。
冲在最前面的是第一支队一团的士兵，他们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腰里别着手榴弹，排成散兵线快步往前推进。
鬼子的反击火力从镇子外围的散兵坑和残存的炮楼里打出来。
三挺歪把子轻机枪交替射击，子弹嗖嗖地从冲锋的士兵头顶上飞过去。
宋少华趴在一个土坎后面，用望远镜观察敌人的火力点位置。
他看了一会儿，回头朝传令兵喊了一句。
“告诉一营营长，让他的机枪排从西边绕过去，找到敌人机枪的侧射位置，给我压住他！”
传令兵猫着腰跑出去，沿着土坎下面的浅沟往一营的方向跑。
几分钟之后，一营的机枪排在镇子西边的一条干河沟里架起了四挺捷克式轻机枪。
机枪手趴在河沟沿上，把枪托抵在肩窝里，瞄准了鬼子机枪手藏身的那座破房子的窗户。
四挺捷克式轻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像泼水一样扫过去。
鬼子的三挺歪把子立刻哑了火，其中一挺歪把子的射手被打中了脑袋，歪倒在机枪旁边。
另外两挺歪把子的射手赶紧拖着机枪缩回了房子里。
鬼子的机枪一停，一团的士兵们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大吼着冲进了镇子北边的围墙豁口。
豁口附近的散兵坑里还有伪军在抵抗。
十几个伪军缩在散兵坑里胡乱放枪，子弹打得毫无章法，大多数都飞到了天上去。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班长姓马，是个陕北老兵，外号叫马大个子。
马大个子端着一支缴获的三八式步枪，冲到散兵坑前面十几米的地方，掏出一颗手榴弹，用牙咬掉拉火绳的铁环，胳膊抡圆了甩出去。
手榴弹正好掉进散兵坑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散兵坑里的伪军被炸得东倒西歪，活着的人把手里的枪往地上一扔，举起双手从坑里爬了出来。
马大个子跑过去一脚把伪军扔在地上的枪踢到一边，用手朝镇子里面指了指。
“往里走，缴枪不杀！”
十几个伪军俘虏被押着往镇子外面走，一个个低着头，脸色煞白。
一团的士兵继续往镇子里面推进，和鬼子的守军展开了逐屋争夺的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