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珍珠港守军在空袭中打下来的为数不多的日本飞机之一。
整个珍珠港的上空弥漫着厚厚的黑色烟云,炸弹和鱼雷的爆炸还在持续。
亚利桑那号还在燃烧,燃烧产生的热浪把福特岛上残存的棕榈树叶子全部烤焦了。
俄克拉荷马号翻沉的船底上,救援人员用焊枪在船壳上割开了一个个救生口,从里面拖出了几个被困在水密舱里的水兵。
那些水兵已经在黑暗寒冷的水密舱里困了将近两个小时,被拖出来的时候浑身都在哆嗦,嘴唇发紫,眼睛被阳光刺得紧紧闭着。
西弗吉尼亚号已经坐在了海底,只有上层建筑还露出水面。
加利福尼亚号在下沉的过程中船体歪向了一侧,桅杆斜插在水面上。
整个战列舰大街八艘战列舰无一幸免。
四艘沉没,一艘搁浅,两艘重创坐底,只有田纳西号因为停靠的位置比较靠里,受到的损伤相对轻一些。
巡洋舰码头上,海伦娜号轻型巡洋舰被一枚鱼雷炸掉了舰艏,罗利号重型巡洋舰的船底被炸穿,两艘船都在严重进水但还没有沉。
檀香山的医院里已经塞满了伤员。
从珍珠港里被捞上来的水兵们躺在走廊和楼梯间里,担架排成了长队。
血浆不够用,军医们从没有受伤的水兵身上直接抽血,抽完之后再给重伤员输进去。
一个被烧得浑身焦黑的水兵被抬进急救室的时候,护士把他的袖子剪开想找静脉,但手臂上的皮肤已经被烧成了焦炭,针头扎不进去。
军医让护士按住伤员的脖子,从颈部的静脉里把血浆推进去。
伤员在被推进去两袋血浆之后睁开了眼睛,看到眼前忙乱的医生和护士,他张了张干裂的嘴唇说了一句。
“我们赢了吗?”
没有人回答他。
赤城号舰桥里,源田实手里拿着第二波攻击的初步战报,快步走到南云忠一面前。
战报上写着已经确认击沉战列舰四艘、重创四艘,击沉或重创巡洋舰六艘和驱逐舰三艘,摧毁飞机超过两百架。
美军三个主要航空基地全部瘫痪。
源田实的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司令官,第二波攻击已经基本完成了预定任务。珍珠港内的美军主力舰只全部丧失了战斗力,机场和航空兵力量被彻底摧毁。这是联合舰队历史上空前的战果。”
南云忠一接过战报看了一遍,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他把战报放在海图桌上,双手背在身后走到了舷窗前面。
舷窗外面的大海已经亮堂起来了,赤城号的飞行甲板上正在回收第一波攻击返航的飞机。
飞机一架接一架地降落在甲板上,尾钩勾住拦索的时候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渊田美津雄的座机刚刚停稳,地勤人员就冲上去把飞机的座舱盖子拉开。
渊田美津雄从座舱里跳出来,飞行服已经被汗浸透了。
他摘下护目镜,对着跑过来的地勤组长喊了一声。
“给我接舰桥!”
通讯兵把话筒递给渊田美津雄。
他一边解着降落伞的背带,一边对着话筒说。
“司令官,第一波攻击的战果确认完毕。战列舰大街全部覆盖,四艘战列舰确认沉没,其余全部重创。
希卡姆、惠勒、贝洛斯三个机场全部被摧毁,美军飞机在地面上被摧毁的至少在一百五十架以上。
我请求立刻发动第三波攻击,把珍珠港的油库、修船厂和弹药库全部炸掉。炸掉这些设施,珍珠港在半年之内都无法作为前进基地使用!”
南云忠一拿着话筒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话。
“你到作战室来。”
渊田美津雄把飞行帽摘下来扔给地勤人员,快步跑进舰桥,沿着楼梯爬到作战室。
作战室里已经站满了参谋人员,每个人都在盯着南云忠一,等他做出最后的决定。
南云忠一把渊田美津雄和岛崎重和叫到海图桌前面。
“如果发动第三波攻击,舰队必须在这里再停留至少六个小时。天亮之后美军完全有可能从西海岸派出远程侦察机搜索我们的位置,我们的油料储备也只够返航之用。”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头在海图上点了点。
“更重要的是,我们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找到美军的航空母舰。企业号、列克星敦号和萨拉托加号全部不在港内。
这三艘航空母舰如果就在附近,它们完全可以组织舰载机对我们的舰队发动反击。
赤城号、加贺号、苍龙号和飞龙号的甲板上全是木质结构,一旦遭到俯冲轰炸,损失将不可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