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崎重和站在甲板上,飞行服外面套着一件鼓鼓囊囊的救生衣,脖子上挂着一副望远镜。
他看着地勤人员把一枚枚穿甲炸弹挂到舰爆机的机翼下面,炸弹的弹体上写满了粉笔字。
“把这送给美国佬。”
“珍珠港的礼物。”
“为满洲事变报仇。”
岛崎重和登上自己的座机,把降落伞的背带在胸口扣紧。
他最后看了一眼赤城号桅杆上那面还在风中飘扬的Z字旗。
然后他朝起飞指挥官竖了一个大拇指。
起飞指挥官把蓝色信号灯举起画了一个圈。
岛崎重和推动油门杆,飞机咆哮着冲向前方。
上午八点五十四分,第二波攻击的一百六十八架飞机飞临珍珠港上空。
岛崎重和把编队分成了三组。
第一组是五十四架水平轰炸机,目标是珍珠港内还没有沉没或者正在燃烧但还有战斗力的军舰。
第二组是七十八架俯冲轰炸机,目标是机场和防空阵地。
第三组是三十六架零式战斗机,负责清扫空域和压制地面防空火力。
珍珠港里的美军在第二波攻击到来的时候已经组织了部分防空力量。
港区周围的高射炮和港口里各军舰上的高射机枪全部对准了天空猛烈开火。
炮弹在空中炸开的黑烟像一朵朵脏兮兮的棉花团,铺满了珍珠港的上空。
但第二波攻击的日本飞机根本没有被高射炮火吓退。
俯冲轰炸机在密集的高射炮火中一架接一架地扎下来,投弹,拉起,再投弹,再拉起。
一架九九式舰爆机在俯冲的时候被高射炮弹直接命中了机翼,机翼从中间折断,飞机像一片落叶一样打着旋撞进了珍珠港的水里,溅起的水花有十几米高。
但紧跟在后面的第二架舰爆机毫不犹豫地从同一角度扎了进去,炸弹准确地落进了宾夕法尼亚号战列舰干船坞里停着的两艘驱逐舰中间。
两艘驱逐舰同时被炸中了弹药库,连续的两次爆炸把干船坞的围墙都震裂了。
宾夕法尼亚号自己也被弹片打得千疮百孔,船壳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破洞,但没有沉。
肖号驱逐舰在福特岛附近被一枚炸弹直接砸穿了前甲板,炸弹穿过三层甲板之后在前弹药库爆炸。
整艘驱逐舰的舰艏被炸飞了,船体像一匹受惊的马一样撅了起来,然后迅速沉入了水中。
舰上的幸存水兵们在水中挣扎着往岸上游,有些人还没有游到岸边就被水面上燃烧的重油点着了身体。
内华达号战列舰在第一波攻击中挨了一枚鱼雷,但它的轮机还在运转,舰长决定把船开出去。
内华达号拖着浓浓的黑烟从泊位上缓缓启动,沿着珍珠港的水道往港口外面开。
这是当时唯一一艘试图冲出港口的美军战列舰。
内华达号上的高射炮在船开动的同时对空猛烈射击,炮手们光着膀子站在炮位上,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往下淌。
岛崎重和在天空中看到了这个庞然大物正在移动,立刻命令俯冲轰炸机全部集中攻击内华达号。
十四架俯冲轰炸机同时从不同方向朝内华达号扎过去,炸弹的尖啸声把内华达号舰长的命令声全部盖住了。
内华达号连续被五枚炸弹和三枚鱼雷命中,船体的左舷被炸出了好几个大洞,海水灌进去之后船开始往左倾斜。
舰长看到船已经撑不住了,果断下令把船开到浅滩上搁浅。
舵手把舵轮往右猛打,内华达号的舰艏斜着插向了福特岛西南面的浅滩,船底在泥沙上刮出一道深深的沟痕,最后半个船身搁在岸上停了下来。
船上的火炮还在对着天空开火,直到弹药全部打光为止。
卡内奥赫海军航空站的情况比希卡姆机场还要惨。
这个航空站建在瓦胡岛东侧的一个半岛上,三面环水,跑道就修在海边。
第一波攻击的时候日本人没有打这里,所以机场上的水上飞机全部完好无损,地勤人员正在准备把这些飞机升空。
但他们还没有完成起飞准备,第二波攻击就到了。
七十八架俯冲轰炸机中有二十架专门分出来打卡内奥赫。
炸弹像下雨一样砸下来,跑道被炸成了麻子脸,跑道旁边的水上飞机机库被夷为平地。
二十七架PBY卡特琳娜水上飞机全部被炸毁在停机坪上,那些还没有来得及加满油的飞机烧得尤其猛烈,铝制的机身在大火中熔化成了银白色的液体流得满地都是。
航空站的指挥官在炮火中组织了地面反击,高射机枪的射手们把机枪架在废墟上对着天空扫射。
有一架日本舰爆机在俯冲的时候被高射机枪的子弹打中了发动机,发动机冒出了黑烟,飞机失去了速度,直直地栽进了卡内奥赫湾的海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