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
段彪没追问,语气变了变:“对了,你妈妈下个月生日……”
林蔓眉头蹙起:“我记着呢,会去看她,不用你提醒我。”
段彪应一声“好”,挂断电话。
林蔓掀开被子下床,脚刚踩到地毯上,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嘶……”
她扶着床沿站了好一会儿,等那股酸软劲儿过去,才慢慢往浴室走。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大腿内侧还隐隐作痛。
她扶着洗手台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头发乱糟糟,脖子上还印着几块红痕的自己。
花晴是怎么受得了的?
她拧开水龙头,捧起冷水泼在脸上,将杂七杂八的念头甩出去。
洗完澡换上便装,林蔓离开酒店。
回到家已经是下午。
她推开公寓的门,鞋柜上摆着几天前没收的快递,客厅窗帘紧闭,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灰尘味。
她将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陷进去,刚想闭眼歇一会儿,手机再次震动。
丁衡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叮叮咚咚地弹出来。
【丁衡】:[文件]
【丁衡】:[文件]
【丁衡】:[文件]
【丁衡】:这几份合同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坑。
【丁衡】:还有下周三我外公外婆要出去旅游,你帮他们订两张机票。
【丁衡】:这是他们的身份证。
【丁衡】:酒店也订一下,要适合老人的。
【丁衡】:最好再帮他们找个陪游。
林蔓盯着屏幕,眉头越皱越紧。
这是真把她当秘书?
她下意识想把这几份合同甩给自己助理,手指都点开对话框了,又停住。
丁衡发过来的东西,有标注“隐私”两个字。
另外她助理如果问起来,自己该怎么回答。
“那个,你老板我被人包养了,现在是情人兼秘书,以后你事情可能更多了……”
林蔓被自己脑补的画面逗笑,摇摇头起身打开电脑,将合同导进去,一页一页地翻。
算了……秘书就秘书吧。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正好找点事做。
她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目光一行一行地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
尽职尽责!
……
转眼又是周末。
清晨七点,林蔓被手机震动吵醒。
她迷迷糊糊地摸过来,眯眼看一眼屏幕。
【丁衡】:九点之前到酒店。
林蔓将手机扔到一旁,翻个身想继续睡,几秒后又认命地爬起来。
她打着哈欠走进浴室,洗漱、护肤、化妆,每一步都比平时快半拍。
等吹完头发站在衣柜前,已经快八点。
手指在衣架上划过,她想了想,从最里面翻出一套很少穿的OL装,搭配一双浅口的黑色高跟以及黑丝裤袜。
最后抽屉里翻出一副平光的金丝边眼镜戴上,对着穿衣镜转了个圈。
啧,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驱车来到楚江酒店,电梯上到二十八楼。
站在房门前,林蔓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没人应。
她又敲了两下,还是没动静。
正犹豫着要不要发消息问问,门突然从里面拉开。
丁衡刚洗完澡,身上裹着酒店的白色浴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大片结实的胸膛。
“来了?”
他侧身让她进去,语气平淡。
“嗯。”
林蔓走进去,顺手把门带上,等待丁衡的命令。
男人却已经转身走回客厅,往沙发上一坐,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翻动。
林蔓站在玄关,高跟鞋敲在地板上,有点尴尬。
老板的贴身秘书这时候该干点啥?
林蔓想起平日在自己外公身边伺候的下人,终于下定决心,走过去在丁衡脚边蹲下。
丁衡低头看她。
林蔓没抬头,伸手去解丁衡拖鞋上的魔术贴,动作轻柔。
她将浴室拖鞋从丁衡脚上褪下来,又从鞋柜里拿出一双酒店棉拖,套到丁衡脚上。
接着又在他身旁跪下。
膝盖并拢,腰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姿态恭顺。
丁衡嘴角弯起:“倒杯热水。”
林蔓立刻起身,走到茶水台前倒上一杯温水,手背试了试温度,才端过去双手恭敬递给丁衡。
丁衡接过来喝一口,放到茶几上。
林蔓又跪回去,黑丝大腿磕在地板上。
丁衡伸手拿起茶几上果盘里的葡萄,摘下一颗递到林蔓唇边。
林蔓微微仰头,张开嘴,唇瓣碰到他的指尖,轻轻含住那颗葡萄。
汁水在嘴里绽开,甜得有点腻。
“甜吗?”
“甜的。”
她点点头。
丁衡又摘了一颗,这次没喂她,自己吃了。
林蔓跪在他脚边,安安静静的。
丁衡夸奖:“你还挺懂事。”
林蔓抬起头,镜片后面的狐媚眼弯成两道月牙,笑得乖巧又讨好。
“老板一个月给我那么多工资,人家当然要懂事一点啦。”
丁衡伸手把她鼻梁上的眼镜摘下来,架在自己脸上试了试。
平光的,戴着有点晕。
他把眼镜搁到一边,手指在她下巴上轻轻勾一下。
“那该不该更懂事一点?”
林蔓立马会意,抬手将头发拢到耳后,又从手腕上撸下一根皮筋,轻轻咬在嘴里。
……
中午十二点,阳光正好。
两人酒店出来,林蔓走在丁衡身侧,整个人几乎要贴上去,高跟鞋敲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她头发重新放下来,披散在肩上,遮住后颈几道浅浅的红痕。
丁衡拉开奔驰车门,林蔓弯腰钻进副驾驶,动作妖娆。
车子驶出酒店,汇入车流。
丁衡单手扶着方向盘,侧头看她一眼:“你以前都怎么消费享受的?带我去体验体验。”
林蔓靠在椅背上,闻言眨眨眼:“老板平常没怎么消费过吗?”
丁衡借口道:“过去家里管得严,不让我消费。”
林蔓“哦”上一声,心里那点疑惑散了大半。
也是,丁衡虽然有钱,但看他的做派,确实不像从小在钱堆里泡大的。
那些真正富养出来的公子哥,哪有他这样的。
“行。”
她坐直身体,掏出手机划拉:“那今天带老板去个好地方。”
车子开了四十多分钟,拐进城郊一条林荫道。
两旁的树很高,枝叶交叠,在头顶搭成一道绿色的拱廊。
路的尽头是一扇铁艺大门,门卫穿着笔挺的制服,弯腰看了一眼车牌,抬杆放行。
车子往里开,大片草坪在眼前铺开,远处是起伏的缓坡,几棵孤零零的树站在坡顶,被风一吹,叶子哗啦啦地响。
会所是中式风格的建筑,白墙黛瓦,掩在竹林后面,低调得几乎看不出什么。
林蔓显然是常客,门口的接待见她就笑,恭敬喊上一声“林小姐”。
“还是老位置?”
“嗯。”
林蔓点点头,自然地挽住丁衡的胳膊。
更衣室出来,林蔓换了一套白色的高尔夫球裙,裙摆刚到膝盖,露出一截小腿。
头发重新扎成马尾,扣一顶白色的遮阳帽,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利落。
丁衡穿着会所提供的POLO衫和休闲裤,衣服熨得笔挺,领口别着一副墨镜。
“老板以前打过吗?”
林蔓把球杆递给他。
“switch玩过几次算吗?”
丁衡接过球杆,在手里掂了掂,走到发球台前。
虽然没打过高尔夫,但以他现在的身体控制能力,任何运动都是破解版。
他站定,双脚微微分开,膝盖微曲,双手握杆,身体慢慢转动。
“啪。”
球飞出去,又高又远,在蓝天上划出一道白色的弧线,最后落在果岭边缘,滚动两下刚刚停在洞口处。
“我去!”
林蔓发出一声真心实意的惊呼,然后鼓起掌来:“老板好厉害!”
她声音又脆又亮,在空旷的球场上传出去老远。
丁衡将球杆递给她:“你来试试。”
林蔓接过来,站到发球台前。
她的姿势很标准,一看就是专门学过的,但挥杆的力度差了点,球飞出去不远,落在球道中间。
她俏皮地吐吐舌:“哎呀,没打好。”
丁衡笑笑,没说什么。
之后一个多小时,丁衡打球,林蔓就在旁边陪着。
他每打一杆,她就鼓掌叫好,夸得天花乱坠。
偶尔有球童经过,看一眼又匆匆走开,脸上没什么表情,大概是见惯了。
反倒是几个认识林蔓的运营一头雾水。
这男人来头得多大,让林蔓一个劲拍马屁……
太阳慢慢爬到头顶,气温升上来,林蔓的鼻尖沁出一层薄汗。
丁衡放下球杆,接过她递来的水喝上一口。
“累了?”
“还好。”
林蔓摇摇头,把手里的毛巾叠好,放进旁边的篮子里。
丁衡也不想太累着她,将球杆插回球袋里:“走吧,回去。”
“老板,你这就不打了?”
“够了,也没啥意思。”
林蔓没多问,跟在丁衡身后往会所走。
回到更衣室,林蔓换回那身OL装,站在镜子前整理头发。
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是丁衡的消息。
【丁衡】:我先走了,车留给你开回去。
林蔓神情一愣,甚至来不及重新穿好丝袜,立马推门出去。
丁衡已经换好衣服,靠在走廊的墙上刷手机。
见她出来,将车钥匙递过去:“给。”
“老板,你还有别的事要忙吗?”
林蔓接过钥匙,语气里的失落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嗯。”
丁衡把手机收进口袋:“文静和颜希已经到酒店,我后面两天要陪她们。”
林蔓脸上表情僵住。
“所以后面两天你都不用过来。”
丁衡转身往外走,头也没回:“还有需要的话,我会通知你。”
林蔓愣在原地,望着丁衡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却发现自己笑不出来。
“遵命,老板。”
声音很轻,走廊里空荡荡的。
没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