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玛愣住：“阿哥……这……”
“给你买车。”
丁衡推门下车。
白玛脑子里“嗡”的一声，手忙脚乱地解开安全带追上去。
“等等等等！阿哥你认真的？”
“我像在开玩笑？”
丁衡已经走进展厅，白玛小跑跟在他身后。
预约的导购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妆容精致，笑容得体。
她快步迎上来，视线扫过二人，职业性的微笑纹丝不动。
“先生您好，欢迎光临，有想看的车型吗？”
“先看看。”
丁衡语气随意，视线在展厅里扫视一圈，抬手指向一辆银灰色的Macan：“那辆，能看看吗？”
“当然，这边请。”
导购侧身引路，边走边介绍：“这是新款Macan，2.0T发动机，百公里加速6.2秒，适合日常通勤，女孩子开也很合适。”
丁衡走到车前，拉开车门看一眼内饰，转头看向白玛。
“怎么样？你想开SUV还是轿跑？”
白玛还处于恍惚状态，下意识地点点头。
“都行。”
“那就先看看这辆。”
丁衡转向导购：“能试驾吗？”
“可以的，先生您稍等，我帮您安排。”
导购转身去安排试驾，白玛趁机上前问。
“阿哥，你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
丁衡打断她：“你不是一直嚷嚷要买车吗？正好今天有空，一次性搞定。”
白玛无言以对。
她确实想要车，但没想到会来得这么突然。
导购快速返回，将两人引到试驾区。
车子驶出展厅，沿指定的路线行驶一段。
白玛操纵着方向盘，全程心不在焉。
回到展厅，二人熄火下车。
“怎么样？”
“还、还行……”
“那就这辆？”
白玛咽口唾沫，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
丁衡已经转向导购：“这辆什么价？”
导购报出基础款数字，见白玛目光呆滞，以为小姑娘是被价格吓到，赶紧又找补：“贷款的话……”
白玛全程一个字没听进去。
对于她来说，价格真不是什么问题，跟曲珍撒个娇，该有的都能有。
她想不明白的是，丁衡为什么突然给她配车？
丁衡倒是听得认真，又问上几句配置和选装的事。
导购一一回答，态度专业又耐心。
谈着谈着，导购突然笑盈盈地问一句。
“先生是给女朋友买？”
“对。”
丁衡没半点犹豫。
白玛整个人僵住。
女朋友？
白玛心跳骤然加速，脸开始发烫，想解释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闷头站在旁边。
导购继续热情地介绍：“那您女朋友真幸福。这款车很适合女孩子开，感觉特别衬她气质。”
白玛扯出一个笑。
什么狗屁气质，小孩开大车么？
导购又试探问：“对了，小姐您满十八了吗？如果贷款的话，可能需要提供一些资料。”
“我不贷款……”
白玛从包里翻出身份证递过去。
导购接过去看一眼，像是松了口气。
不是未成年，生意就好说！
“好的，没问题。”
她将身份证递还回去，继续介绍后续流程。
白玛将身份证收好，心里那股别扭劲儿越来越浓。
导购全程都在夸她，什么“有眼光”“气质好”“和男朋友很般配”，可白玛听着总觉得不自在。
最终谈妥配置和价格，丁衡跟随导购去办手续。
白玛一个人站在展厅里，目光落在那辆银灰色的Macan上，脑子里还是乱的。
期待的“女友体验”突然到来，以一种她完全没想到的方式。
手续办完，丁衡重新回到白玛身旁。
“走吧，再看看别的。”
“还看？”
“来都来了，多看几家。”
丁衡已经往门口走，白玛只好跟上去。
之后两个小时，丁衡陪她陆续跑上好几家4S店，统一回答都是“给女朋友买车”！
白玛从最初的紧张、害羞，到后来的麻木、无所谓。
并没有感觉开心，反而有一种说不清的空落。
离开4S店，已经是中午。
白玛坐进副驾驶，翻来覆去地看手里的合同。
人生第一台车是保时捷Macan，倒也符合她混吃等死富二代的身份。
“阿哥。”
“嗯。”
“你刚才……干嘛说我是你女朋友？”
丁衡发动车子，目视前方。
“不然怎么说？我说你是我妹妹，他们怕是更会想歪。”
白玛被噎一下。
好像……也有道理，她三个室友如今就喜欢拿“好哥哥”打趣她。
她重新掏出手机，再次在群里@全体成员。
【白马非马】：我和我哥忙完了，你们在哪？
【周玲】：还在商场呢，你们过来？
【白马非马】：好，发个定位。
【周玲】：[定位]
白玛将手机递到丁衡面前，丁衡瞥一眼，导航重新规划路线。
四十分钟后，车子在商场地下车库停稳。
白玛推门下车，丁衡跟在她身后。
电梯上到一楼，白玛远远看见三个室友站在商场中庭的喷泉旁边，正低头刷手机。
“周玲！”
白玛喊上一声，三人同时抬起头。
周玲最先反应过来，微笑挥手：“白玛！这边！”
白玛小跑过去，丁衡走在她身后。
孙瑶眼尖，第一个注意到丁衡，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吴思雨。
“来了来了，好哥哥来了。”
“羡慕啊……”
“我啥时候能捡这么一个好哥哥。”
……
丁衡走近道：“等很久了吧？想吃什么？我请客。”
“不饿不饿！”
周玲连连摆手，但眼神已经往商场楼上的餐饮区瞟。
孙瑶笑嘻嘻接话：“你太客气了，白玛跟我们说你要请客，我们都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丁衡转身往电梯方向走：“走吧，想吃什么随便点。”
白玛走在丁衡身侧，心里那股别扭劲儿又涌上来。
她说不清自己在别扭什么。
明明一切都很正常……丁衡请她室友吃饭，室友们都很开心，场面和谐又体面。
可她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电梯上到五楼，几个人走进一家装修精致的湘菜馆。
丁衡要了个包厢，圆桌不大，刚好坐下五个人。
服务员递上菜单，丁衡顺手推给周玲。
“你们点，别客气。”
周玲接过菜单翻上两页：“这家菜不便宜诶。”
“没事，点吧。”
丁衡端起茶杯喝一口，语气随意。
众人陆陆续续点上七八个菜，白玛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
等菜的间隙，孙瑶开始找话题：“你们上午忙啥去了？白玛也不跟我们说。”
丁衡放下茶杯：“给白玛提车。”
“提车？”
孙瑶眼睛瞪大，音量拔高半度。
周玲也来了兴趣，身体往前倾：“提什么车？”
丁衡还没开口，白玛先一步回答。
“保时捷。”
桌上安静一瞬。
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
“保时捷？！”
孙瑶第一个叫出声，声音尖得差点破音。
“白玛，你哥给你买保时捷？！”
“嗯……”
“卧槽！”
周玲倒吸一口凉气，筷子都差点没拿稳。
丁衡面不改色：“她喜欢就行。”
周玲咽下口唾沫，视线在丁衡和白玛之间来回转悠。
“白玛，你好哥哥也太宠了吧……”
“还行吧。”
白玛反应并不大。
上次在楚江酒店吃饭，丁衡帮她“装逼”的时候，她心里是爽的。
虚荣心被满足，室友们羡慕的眼神让她飘飘然。
可这一次，她反而没什么感觉。
甚至有点尴尬。
她说不上来为什么。
大概是……装得有点太过？
菜陆续端上来，孙瑶的话题还是绕不开车。
“白玛，你什么时候提车？到时候能不能让我们坐坐？”
“得等一个月吧……”
白玛夹起一口菜，含混回答。
“一个月？这么久？”
“定做基本都要时间的。”
“哦哦……”
几个室友马屁拍个不停，一个比一个兴奋。
似乎提车的不是白玛，而是她们。
白玛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开保时捷上学？
她破大专的学生，开保时捷去学校？
十有八九会成风云人物，光是想想就觉得头大。
她突然有点后悔，又不知道自己在后悔什么。
明明一切都是她想要的。
豪车也好，丁衡“女友”身份也罢，甚至在室友面前装逼，都是过去她所想得到的。
可当这些东西真的一股脑砸过来的时候，她反而觉得不自在。
像是在演一场不属于自己的戏。
吃完饭，丁衡提议逛逛。
几个女生自然没意见，白玛也不好扫兴。
走在商场里，丁衡和白玛手牵手，像无数正常情侣一般闲逛。
周玲回过头，正好看见这一幕。
“哟，兄妹俩感情真好。”
她笑盈盈地打趣，语气暧昧。
孙瑶也跟着回头，笑嘻嘻地接话：“白玛，你哥对你这么好，你以后找男朋友可难咯。”
白玛脸微微一红，低下头没接话。
如果是以前，她会跟着开玩笑，甚至会故意说两句“那就让我哥养我一辈子”之类的话。
可今天她感觉完全不同……
傍晚时分，一行人分别离开。
丁衡和白玛将几个室友送到地铁站，周玲还不忘念叨。
“白玛，提车能让我们一起去吗，我也想见见世面！”
白玛笑笑，应一声“好”。
送走室友，二人重新返回奔驰坐下。
白玛靠在椅背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提不起劲。
丁衡瞥她一眼。
“怎么，今天不开心？”
“没有。”
白玛摇摇头，强打起精神。
丁衡没再问，车子继续往前开。
白玛脑子里依旧乱糟糟的。
今天一整天，丁衡全程表现自然，和他平时应付赵颜希、文静、花晴等等毫无区别，甚至更为体贴。
却让白玛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奔驰回到别墅车库。
丁衡熄火，推门下车。
白玛坐在副驾驶，没动。
丁衡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
“女朋友，咱们到家了，下车。”
白玛抬起头，对上丁衡的目光。
“阿哥。”
“嗯？”
“我……”
白玛欲言又止。
丁衡没催，静静等她开口。
终于，白玛深吸一口气。
“阿哥，我还是想当你妹妹。”
白玛突然想明白。
今天无论买车也好，人前显贵也罢，赵颜希她们大概都经历过。
自己再经历一次，反而像是被可以施舍或补偿。
所以她觉得别扭，觉得不舒服……
何况如今丁衡已经有很多女朋友，可妹妹只有一个！
自己要做，就做独一无二的！
丁衡满意笑笑，伸手过去摸摸白玛脑袋。
“傻丫头，你本来就是……”